陸婉玉這話里的警告意味實在是太濃了,傻子都能聽得出來。趙大花嚇得縮了縮脖子,有些不甘心地捏緊了手心裡的髒抹布,終究是沒敢再亂動。
坐在一旁的孫淑蘭也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沉著臉說道:「好了,既然是場誤會,那就都出去吧,別在這兒耽誤杏兒帶孩子了。」
話雖這麼說,可孫淑蘭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等會兒下樓去,她得親自去問問自己的小兒子傅鈺笙,這具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畢竟她那個小兒子平時冷冰冰的,衣服也就那麼幾身,少沒少衣服,他自己最清楚。
既然孫淑蘭這個當家主母都發話了,趙大花的膽子再大,也絕對不敢跟老太太頂嘴。
她只能咬著牙,心不甘情不願地狠狠剜了周杏兒一眼,扭著身子往門外走。走出去的時候,她還故意用大家都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嘀咕著吐槽:「肯定是把東西藏得太隱蔽了,所以我才沒看見,真是個狐媚子!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來路的鄉下丫頭,怎麼還能留在小少爺身邊伺候,真是晦氣……」
周杏兒的聽力自打用了靈泉水之後就變得極好,趙大花自以為小聲的嘀咕,一字不落地全落進了她的耳朵里。
周杏兒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只是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果然啊,這人不管走到哪裡,去到什麼單位,總能遇到幾個莫名其妙嫉妒自己的紅眼病同事。不過遇到這種人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以後見招拆招就是了。
鬧劇收場,大家便一塊兒從周杏兒的房間裡退了出來。
周杏兒抱著晨晨走在最後面,跟著孫淑蘭和陸婉玉她們往外走。穿過這條走廊,繞過去就是傅家老宅的正門大廳,他們原本是準備繼續回餐廳去把沒吃完的早飯吃完的。
結果,一行人剛走到正門口,大門「吱呀」一聲從外面被推開了。
只見傅鈺笙單手抄在褲兜里,正邁著長腿慢條斯理地從正門走進來。而他身上穿著的,赫然就是他平時極少穿的那套白色休閒服!
衣服料子極好,穿在他身上顯得他整個人身形挺拔,矜貴無比。
走在前面的趙大花一抬頭,整個人直接傻在了原地。她一雙三角眼瞪得比銅鈴還大,死死地盯著走上前來二少爺,腦子飛快地轉動,卻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這周杏兒偷走的衣服,怎麼現在居然穿在二少爺自己身上了?而且二少爺還是從大門外面進來的!
而走在最後的周杏兒,在看到傅鈺笙穿著那身白衣服大搖大擺從正門進來的一瞬間,只覺得眼前一黑,有些絕望地抬起手,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臉。
完了,還真被她剛才給說中了。
這人怎麼就不知道避一避呢?居然真的和大家在正門口撞了個正著!
在場的傅家人,除了趙大花腦子轉不過彎來,其他可個頂個都是人精。
孫淑蘭和陸婉玉一看到傅鈺笙身上那套白衣服,再聯想到剛才趙大花說周杏兒拿了套白衣服回房,心裡頓時跟明鏡兒似的,一下子全明白了。
孫淑蘭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和旁邊的丈夫傅老爺子對視了一眼,接著,兩口子和陸婉玉一塊兒,齊刷刷地轉過身,用一種極其微妙且複雜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起站在後面的周杏兒。
面對這幾道火辣辣的視線,周杏兒實在是臊得慌,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根本不好意思抬頭跟他們對視。
而傅家的幾個長輩打量了周杏兒一番後,都在心裡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們看著周杏兒,白皙細嫩的皮膚,精緻漂亮的桃花眼,身材不是那種乾癟的瘦,豐腴得恰到好處,往那兒一站,確實是個百里挑一的大美人。
陸婉玉在心裡默默地想著:難怪小叔子之前推掉了家裡安排的所有相親,死活不肯去見那些名門千金,原來他骨子裡喜歡的是周杏兒這一款的姑娘啊。
不過仔細想想,這樣其實也挺不錯的。
他們傅家如今的地位,早就已經不需要靠聯姻來鞏固了,娶媳婦更注重的是人品。周杏兒這姑娘這兩天相處下來,人長得漂亮,知書達理,做事情又極其有分寸。如果這兩個人真的能走到一塊兒,倒也是一樁極好的婚事。
而孫淑蘭更是越想越興奮。
她這個二兒子平日裡冷得像塊冰,她以前天天愁著這兒子以後是不是要打光棍。可現在呢?
難不成,這兩個年輕人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早就已經……
孫淑蘭眨了眨眼睛,心花怒放,看周杏兒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慈祥和溫柔。
她連忙幾步走到周杏兒面前,拉著嗓子,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哎喲,杏兒啊,你這抱了寶兒一早上了,累壞了吧?」
「你瞧瞧你,連早飯都沒吃呢。要不這樣,你先去吃早飯,我來抱孩子,可別把你給餓壞了。」
周杏兒一聽這話,整個人頓時石化在了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不用不用!夫人,真的不用!」
儘管此時此刻周杏兒的心裡已經慌得一批,但她始終沒忘記自己現在在傅家的身份只是個帶孩子的傭人。她連忙搖了搖頭,有些侷促地往後退了一步:「不用了,夫人,我不累,你們快去吃吧。」
她真的好想大聲地跟所有人解釋,說這真的只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可是現在大家雖然眼神曖昧,但誰也沒有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要是自己現在急吼吼地跳出來解釋,那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間接承認了自己和傅鈺笙之間確實有什麼見不得光的關係了嗎?
那可就真的洗不乾淨了!
「哎呀,跟我還客氣什麼。」孫淑蘭笑眯眯的,態度強硬卻又極其溫柔。
她對周杏兒的印象本來就極好,雖然聽說周家是農村出身,但這兩天接觸下來,發現他們一家子都是踏實肯乾的正經人,背景清清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