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紗布,只能自己動手,熟練地在腹部纏了幾圈,然後打了個結。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洗手間裡的周杏兒一直磨磨蹭蹭不肯出來,便自顧自地走到桌子旁,從兜里摸出紙筆,唰唰寫了幾行字放在桌上。他穿好襯衫,把扣子扣得整整齊齊,這才轉身走出了房間。
聽到外面傳來清脆的關門聲,周杏兒這才把洗手間的門拉開一條縫,探出小腦袋瞅了瞅。
確定傅鈺笙真的走了,她這才大鬆了一口氣,從裡面溜了出來。
「呼,總算是走了,嚇死我了。」
周杏兒走到桌子旁準備收拾藥箱,下一秒,她就發現了桌子上留著的一張紙條。
拿起來一看,上面用鋼筆字寫著:【今欠周杏兒處理傷口勞務費五十元。——傅鈺笙】
周杏兒的太陽穴頓時突突地猛跳起來,她氣得咬牙切齒,把那張欠條捏得死緊:「怎麼就能有這麼狡猾的人呢?居然還寫欠條!」
她現在敢百分之百地肯定,傅鈺笙對她一定是起了疑心,正變著法子在試探她呢!包括白天在臥室里說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今天晚上故意放下欠條不給現錢也一樣,就是為了下次還能理直氣壯地來找她!
氣得周杏兒在自己的房間裡,對著空氣狠狠地打了一套組合拳,嘴裡還小聲地「哼哼哈哈」地發泄著。
而傅鈺笙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簡單的清洗了一下就閉眼休息了。
他就是想看看,這個女人在面對他的時候,到底會說什麼,會做什麼。
這一夜,兩個人的狀態截然不同,一個氣得直打拳,一個卻睡得極沉。
接下來的幾天裡,傅鈺笙每隔兩天都會在半夜過來找周杏兒換藥。看著在他的配合下,傷口在靈泉水的作用下越來越好,周杏兒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在傷口快要徹底長好的前一晚,周杏兒終於得到了傅鈺笙給她的所有報酬。
換一次藥五十塊錢,一共換了六次,她順順利利地得到了整整三百元巨款。
在這個年代,三百塊錢可是一筆大錢。周杏兒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那疊厚厚的大團結,反反覆覆、仔仔細細地數了兩遍。數完之後,她把錢貼在胸口,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嘴裡發出「嘿嘿」的直笑聲。
而這時候,傅鈺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了她的後面。
兩個人的距離挨得極近,看著她數錢樂呵呵的傻樣,傅鈺笙微微彎下腰,壓低了聲音,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詢問:「得到錢,就這麼高興?」
周杏兒被耳邊突然傳來的低沉男聲嚇了一跳,脖子縮了縮。她趕緊把錢塞進自己的口袋裡捂好,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他,理直氣壯地說道:「當然了,誰得到錢能不高興呢?沒有錢咱們怎麼生活,怎麼買肉吃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旁邊挪了挪,和傅鈺笙拉開了一點距離,笑嘻嘻地說道:「好了,二少爺,今天您的傷口已經徹底好了。我們之間的交易就到此結束,以後啊,您可別大半夜的再來敲我的房門了,男女授受不親,傳出去多不好聽。」
傅鈺笙看著她那副恨不得立刻跟自己撇清關係的模樣,黑眸微微暗了暗。
他不僅沒有退開,反而又往前湊近了一步。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沙啞地說道:「是嗎?那要是換一個法子,不是能夠得到更多的錢嗎,你難道不願意?」
換一個法子?
周杏兒抬起頭,正好對上了傅鈺笙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看到他眼底那抹不加掩飾的深意,周杏兒腦子裡「轟」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他嘴裡所謂的「法子」是什麼意思。
這該死的男人,居然在調戲她!
周杏兒氣得臉蛋通紅,在心裡忍不住破口大罵:我呸!你個不要臉的臭流氓,居然想用錢來砸老娘,想讓老娘給你生孩子還是怎麼著?做你的白日大夢去吧!
可心裡罵得再狠,面上她也是萬萬不敢直接罵出來的。她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地在臉上堆起了一個無比虛假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二少爺,您這玩笑可開大了,來路不正的錢我可不敢賺。」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後縮了縮脖子,聲音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拿了來路不正的錢,誰知道最後的下場是什麼樣的?指不定哪天就死得很慘,我這個人膽子小,怕自己有命掙錢沒命花!」
「是嗎?」
傅鈺笙聽著她這夾槍帶棒的話,不僅沒有生氣,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反而微微眯了眯。他往前跨了一大步,那高大結實的身子像一堵牆一樣,又一次逼近了周杏兒。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得極近,周杏兒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著草藥味的乾淨氣息。
周杏兒的心頓時像揣了個兔子似的,撲通撲通狂跳起來。
她腦子裡一團亂麻,忍不住想:這男人到底想幹啥?前幾天在臥室里才剛來過一次,今天這大半夜的,又要來第二次了?他這是非要逼問她不可了?
「難道不是嗎?」周杏兒強撐著膽子,抬起頭直視著他,大聲道,「來路不正的錢我可不敢花。二少爺,我已經幫您把傷口包紮好了,天也不早了,您還是快走吧。」
說著,她伸出雙手抵在傅鈺笙的胸口上,使勁往外推。可這男人的身體就跟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周杏兒推了半天,累得直喘氣,忍不住有些惱羞成怒地低喊道:「二少爺,你要幹嘛?」
她心裡已經做好了盤算,反正自己今天就是裝死到底。這年頭又沒有後世那些到處都是的監控錄像,只要她死不承認,傅鈺笙就算心裡再懷疑,沒有證據,他堂堂傅家二少爺,還能把她一個清白姑娘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