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嬸嬸?!
這怎麼可能!
周杏兒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直跳,額頭上冷汗都要下來了。這小傢伙的心聲確實是沒什麼壞心眼,純粹是嘴饞又喜歡她,可這內容簡直快要把她的心扎出千百個窟窿眼兒了。
她這一整天在家裡,腦子裡亂鬨鬨的,根本就沒想出一個萬全的解決辦法,最後只能硬著頭皮先回傅家。結果一回來,就被這小祖宗的心聲給結結實實地下了一大跳。
幾個人在客廳里又閒聊了一會兒,眼看著時間確實不早了,陸婉玉便吩咐家裡的傭人把周杏兒帶回來的乾貨和肉乾都收進了廚房,周杏兒則提著自己的一點換洗衣物回了房間。
小少爺晨晨到了該睡覺的點,周杏兒便輕手輕腳地去嬰兒房哄孩子。
小翠今晚也跟著一塊兒值班。周杏兒不是個吃獨食的人,回房前特意去廚房拿了一小包肉乾,分給了小翠一些。
此時屋裡沒有別的主人家在,小翠靠在嬰兒床旁邊的椅子上,一邊美滋滋地啃著肉乾,一邊小聲地誇讚著:「杏兒,你媽媽做這肉乾的味道可真是一絕!又香又辣,還帶點甜,特別有嚼勁。我長這麼大,還真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乾呢。你可真有福氣,有個手藝這麼好的媽。」
周杏兒看著小翠吃得開心,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喜歡吃就多吃點,我那兒還有呢。」
兩人一邊小聲聊著天,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晨晨。小傢伙今天白天玩累了,不一會兒就在周杏兒溫柔的拍撫下,砸吧砸吧小嘴,香甜地睡了過去。
小翠咽下最後一口肉乾,看著周杏兒有些蠟黃、顯得十分憔悴的臉色,有些心疼地說道:「杏兒,今晚小少爺要是半夜醒了,我來照顧就行。我看你今天臉色白生生的,看著特別累,今晚你就踏踏實實地在隔壁睡個好覺,別起夜了。」
周杏兒確實覺得身體有些疲倦,便也沒有推辭,感激地笑了笑:「行,小翠,那今晚就辛苦你了。」
回到自己的專屬小房間,周杏兒簡單地洗漱了一番,便脫鞋躺在了床上。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周杏兒平躺著,一隻手有些顫抖地、輕輕地搭在了自己平坦的腹部上。
這裡,居然已經奇蹟般地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而且,這孩子居然還是傅鈺笙那個冷麵神的!
一想到這件事情,周杏兒就覺得自己的腦瓜子嗡嗡直響,整個人都快要炸開了。
現在懷孕已經五十多天了,差不多快兩個月。再過一個月,那就是三個多月了。到了那個時候,哪怕她穿再寬鬆的衣服,身體上的變化也肯定瞞不住天天跟她待在一塊兒的陸婉玉和孫淑蘭。
要是真的被她們看出來了,她要怎麼跟傅家人解釋?
她和傅鈺笙在招待所發生關係的事情,傅家上下可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總不能說,自己懷了傅家大少爺的孩子吧?那傅鈺笙還不得以為她是故意設局,到時候說不定真的會像夢裡那樣,掐著她的脖子把她關起來。
周杏兒在床上翻了個身,心裡暗暗盤算著。
乾脆,她再堅持干二十來天。等把這第三個月幹完,她就主動去找陸婉玉,找個藉口說自己家裡有急事,必須得辭工離開。
還有二十來天就滿三個月了,到時候她提前一個星期跟陸婉玉提出來。
雖然合同上寫著要是干不滿得賠償一部分違約金,但大不了她少拿一點工錢,或者把之前攢下的錢賠給他們。只要能順順利利地離開傅家,花點錢也是值當的。
可問題是,離開傅家之後,她又能去哪兒呢?
難道真的要回周家,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劉桂花嗎?劉桂花要是知道她沒結婚就懷了孕,在這個保守的年代,肯定得急瘋了。
至於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周杏兒在心裡嘆了口氣。她其實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孩子拿掉。
在這個九十年代,醫療技術可沒有後世那麼發達。在縣城醫院做這種流產手術,風險實在是太高了,萬一遇上個衛生不達標或者技術不行的醫生,自己死在手術台上都有可能。她可不想為了逃避,把自己的小命給搭進去。
乾脆,就咬咬牙把孩子生下來吧!
反正傅鈺笙現在壓根不知道這回事。只要她偷偷溜走,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把孩子生下來,憑著她手裡的靈泉空間和攢下的本金,自己一個人也能把孩子養得白白胖胖的。
但在這剩下的二十天裡,她必須得和傅鈺笙拉開距離。絕對不能再跟他見面,更不能再引起他的任何懷疑。只有讓他覺得她只是個普通的小保姆,她走的時候才不會引起他的注意。
對,就這麼辦!
想明白了這一層,周杏兒只覺得心裡那塊一直壓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整個人都豁達了不少,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本以為第二天起床可能還會撞見傅鈺笙,但讓周杏兒萬萬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的整整十天時間裡,她連傅鈺笙的一根頭髮絲都沒瞧見。
傅鈺笙似乎是出遠門去談什麼大生意了,一直沒有回過傅家大宅。
這天下午,孫淑蘭坐在客廳里,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忍不住跟陸婉玉抱怨:「鈺笙這小子,真是不像話。出去做生意一走就是十來天,連個電話都少打,更不知道回來看看我這個當媽的。整天腦子裡就只有他的工作和生意,真是氣死個人!」
陸婉玉在旁邊笑著勸了幾句,周杏兒則抱著晨晨坐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誰都沒敢在這個時候搭腔。
不過,周杏兒心裡其實挺高興的。不見到傅鈺笙,就意味著她暴露的風險大大降低了,這十天她過得比誰都舒坦。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現在已經順利度過了十天,接下來只要再咬牙堅持個十五天左右,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遞交辭呈,徹底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