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祖宗哎,你可閉嘴吧!你小叔叔要是真跟我在一起了,那才是要了我的小命了!
傅鈺笙抬起眼皮看向她,一雙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兩個人就這麼在月色下四目相對。
「你確定?」
他緩緩開口,聲音冷若冰霜,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仿佛這是他給周杏兒的最後一次機會,也是最後通牒。
周杏兒自然也聽出了他話里那股子刺骨的冷意。她心裡明白,這次要是自己退縮了,以後就真的扯不清楚了。只要這次把話說絕,這個驕傲的男人以後肯定不會再自討沒趣地來糾纏她。
她暗暗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有些發酸的後背。
她抱緊了懷裡的小傢伙,毫無畏懼地迎上了傅鈺笙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冰冷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對,我很確定,我絕對不是那個人。所以,也希望二少爺以後不要再來找我的麻煩了。我只是個鄉下丫頭,不想被人誤會,更不想惹什麼閒話。我留在這兒,只想安安分分、好好的照顧小少爺,其他的,我沒有半點不該有的心思。」
「請您以後,別再逼我了!」
說完這番話,周杏兒根本不敢看傅鈺笙是什麼表情,抱著晨晨轉身就走,腳下的步子邁得飛快,活像身後有狼在追似的。
被抱在懷裡的晨晨更急了,兩條小腿在襁褓里胡亂地蹬著,在心裡哇哇大哭起來:
【嗚嗚嗚,我好傷心,漂亮姐姐為什麼不喜歡小叔叔呀?】
【小叔叔為什麼不追上來呢?要是不追漂亮姐姐,漂亮姐姐以後跟別人走了怎麼辦!】
【小叔叔怎麼這麼不爭氣呀?】
【就算漂亮姐姐說了這些話,他也可以追上來呀,不追上來的人怎麼能追到媳婦!】
聽著小傢伙比當事人還要著急的心聲,周杏兒只能在心裡默默嘆氣,腳下的步子走得更快了,沒一會兒就徹底消失在了庭院的夜色里。
而傅鈺笙則獨自一人站在那棵大玉蘭樹下,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他緊緊地抿著薄唇,一雙手在風衣口袋裡死死地攥成了拳頭,終究是一步也沒有追上去。
接下來的兩三天時間裡,傅鈺笙似乎是真的被周杏兒那番絕情的話給傷到了自尊,整個人徹底恢復了往日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
他在家裡看到周杏兒的時候,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會再給她,更別提主動說話了。每次在走廊或者客廳里遇到,他都像是沒看見這個人似的,直接冷著臉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而周杏兒也樂得輕鬆,每次一看到他的身影,就主動抱著孩子躲得遠遠的。
兩個人這副明顯是在互相迴避、冷戰的模樣,很快就被家裡心思細膩的孫淑蘭給看在了眼裡。
這天下午,趁著周杏兒抱著晨晨在樓上睡覺的空檔,孫淑蘭急急忙忙地把大兒媳婦陸婉玉給拉進了自己的屋裡,神色焦急地商量了起來。
「婉玉啊,你有沒有發現,這兩天老二和杏兒有些不對勁啊?」
孫淑蘭愁得眉頭都擰成了一個死結,嘆著氣說:「他倆這到底是咋回事啊?到底什麼時候吵架了我不知道。要是我知道了,我肯定得去攔一攔啊!老二這個臭小子,從小到大就是個悶葫蘆,根本不會討姑娘歡心。你說,他是不是在外面做生意習慣了,說話硬邦邦的,說錯了什麼話讓杏兒不高興了?」
孫淑蘭這心裡那叫一個愁啊。大兒子結了婚有了孩子,她現在最操心的就是這個冷冰冰的二兒子。好不容易瞧著他對周杏兒有點不一樣的意思,前陣子杏兒扭了腳,老二還貼心地抱她、給她上藥,她還以為這事兒能成呢。
怎麼這才過了幾天,兩個人就跟仇人似的,連話都不說一句了?
陸婉玉聽了,也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搖頭說道:「媽,這幾天我也觀察了一下,確實是不太對勁。不過他們年輕人的心思我也說不準,但看樣子,兩個人應該確實是鬧了什麼矛盾,而且還挺嚴重的。」
「那可不行,咱們不能就這麼看著啊!」
孫淑蘭著急得嘴角都快起泡了,一把拉住陸婉玉的手,急切地說道:「婉玉,要不你想個什麼辦法,給他們倆調解調解?我是實在不想看著老二就這麼一直單著。他成天在外面跑,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怎麼行?他一直單身,我這個當媽的心裡也跟著著急上火啊!」
孫淑蘭拉著陸婉玉,在屋裡愁得直嘆氣。
「婉玉啊,杏兒真的是個不錯的姑娘。雖說她們家是農村出身,家庭條件差了一點,但我瞧著她各方面都挺好的,人長得體面,最要緊的是懂得照顧小孩的知識,心眼也實在。」孫淑蘭拍著大腿,一臉的惋惜和著急。
陸婉玉贊同地點了點頭,溫和地接過話頭:「媽,您說得對。這兩天多虧了杏兒,寶兒用她教的方法泡了泡澡之後,感覺精神了不少,而且渾身舒爽,現在不管是誰抱著他,他都樂呵呵的,開心的不得了。這姑娘確實是個會帶孩子的。」
「就是說啊!」孫淑蘭急得直跺腳,「可你看看老二那個悶葫蘆,整天冷著個臉,跟誰欠了他幾百塊錢似的。我這當媽的干著急使不上勁。婉玉,你腦子好使,快幫著想想辦法,到底怎麼才能讓他們倆和好啊?」
陸婉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她在這男女感情方面其實也沒有什麼經驗,當初和傅大少爺結婚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哪裡懂得怎麼去撮合兩個正在鬧彆扭的年輕人?
婆媳倆坐在屋裡,嘀嘀咕咕地討論了老半天。孫淑蘭出了好幾個主意,一會兒說讓老二送點小禮物,一會兒又說讓老二帶杏兒出去逛街,可轉念一想,依著傅鈺笙那硬邦邦的脾氣,這些法子根本就行不通。討論到最後,兩個人還是什麼有用的辦法也沒討論出來,只能各自嘆著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