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滋…怪物!所有隊員都死……滋滋……我也快撐不住了,救……滋滋滋」
再之後就是一段刺耳的電子音。
俞池泠揉了揉耳朵,指尖在輪椅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身前一掌的地方懸著透明屏幕,聲音正是從裡面傳來的。
「基地和不鳴島兩邊頭混就是好,這邊剛得到消息,那邊就有了線索。」,俞池泠感慨。
緬因趴在俞池泠腿上,尾巴尖隨意的掃過地面,金色的豎瞳里倒映著任務者得意洋洋翹起的嘴角。
「咔嚓!」
一聲清脆的快門,系統心虛的移開視線,心中暗道糟糕,一心沉浸在任務者的美貌里,忘記關攝像頭聲音了!
俞池泠投來一眼,湛藍的眼底含著笑。
還沒說什麼,系統就慌亂的像個偷吃被抓包的人,飛快從他腿上跳下去,溜進俞池泠看不見的地方。
「噗,哈哈」,俞池泠屈指抵住唇,肩膀輕抖。
還沒跑遠的系統聽到俞池泠放肆的笑聲,耳夾驀然一紅,跑的更遠了。
接下來一分鐘,它都不會跟任務者說一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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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的俞池泠全然不知系統內心的想法,畢竟誰家好系統生氣還會把自己的系統面板留下來。
系統面板始終亮著,生怕耽誤俞池泠使用。
俞池泠堅持不懈的給系統發去了許多網上找來的求和語錄,等到對面發來一個憤怒表情包才作罷。
隔著屏幕都能想到系統炸毛的樣子。
〖你在外面盯一下,樂樂回來提前告訴我〗
發完最後一句,俞池泠退出聊天頁面。
他看著馬甲面板里實時傳過來的畫面若有所思,俞池泠將面板上的時間倒回,方才聽到的那段奇怪音頻再次出現:
「海底…滋…怪物!」
「R國深海區、變異烏賊、失聯科考團隊,這劇情總感覺在哪裡見過。」
思索著,俞池泠手下同時打開了漫畫原文,按照記憶中的畫面一頁頁看過去,還真讓他找到了有用的。
《詭殺》第二百一十六章,『悲劇起源』,那時的主角團早已結束新手教程,踏上真正的救世之路。
在一次搗毀不鳴島的地下實驗室計劃中,他們活捉了一名管理層,那人手裡握著不鳴島的不少秘密,其中一件就是有關R國深海區的。
按照那個人說法就是,R國深海區存在某種高等級詭域,並且在詭域和高度核污染的雙重加持下,海洋生物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畸變。
不鳴島如今研究的巨型烏賊就是來自那片被污染的海域。
捕撈過程中,有異能者意外沾染上了烏賊的血,而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轉變成了詭異。
為此,不鳴島開展大批實驗,最終確認了烏賊的血可以污染活人,異能者被污染概率遠超普通人。
人造詭域便是藉助了烏賊的血,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生成等級如此之高的詭域。
這樣下來,烏賊的血越用越少。對於那群信奉進化的瘋子,有了更快邁向進化的可能,他們斷然不可能放過。
他們派遣了一批又一批異能者下潛到深海的詭域區,可從未有任何一支異能者小隊順利返航,他們消亡在海底,再無蹤跡。
哪怕配上不鳴島最新研發的定位機器,也會在進入海域的某個瞬間失去信號。
為了防止造成更多的無效傷亡,不鳴島高層主動叫停深海詭域探索計劃,直到主角團找過來,這個塵封已久的計劃才再次浮出水面。
主角三人在商討過後決定進入那片死亡海域,他們認為那裡也許就藏著結束詭異時代的辦法。
可惜最後的結果不盡人意,那片海底壓根沒有什麼結束災難的辦法,有的只是……
【任務者,主角回來了!】
系統的聲音打斷了俞池泠的思考,他回身,就見孔席樂靠著門框。
他手裡拎著一大袋東西,有雕刻需要用到的木頭和刻刀,還有一些之前雕刻好的半成品。
先前為了支走孔席樂,俞池泠就讓他去木雕店裡取材料,順便掛個重新開張牌。
畢竟這段時間忙,俞池泠已經很久沒去店裡了,店不開門就意味著沒有金錢收入。
他不賺錢了,但店面的租費可是照交不誤。
這種只吐不吞的情況和搶錢有什麼區別!
俞池泠準備日後居家辦公,沒事的時候雕幾個小玩意兒,再交給孔席樂拿去店裡賣。
不僅賺錢,還能幫助孔席樂儘快重新適應人類社會,也方便和岳閔他們偶遇,解開心結。
更重要的還是讓孔席樂學著離開俞池泠,獨自生存。
俞池泠很早之前就發現孔席樂對自己的依賴程度強的不是一星半點,一旦離開他視野範圍,孔席樂就會變得無比暴躁不安,整個人縮在角落裡啃指甲。
和他還受時間困束時沒什麼兩樣。
如果孔席樂一直如此,俞池泠這麼久以來的努力毫無意義。
想到這點,俞池泠招手示意孔席樂進來。
後者三步並作兩步,小跑到俞池泠跟前,握著塑膠袋的大拇指指甲蓋上是參差不平的咬痕。
俞池泠伸手,孔席樂就自覺彎腰把腦袋塞到他手裡,感受著頭頂傳來的輕微摩擦,他愉悅的眯起眼睛,內心的焦躁逐漸平復。
揉了一會兒,俞池泠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孔席樂,對方面上的笑容一僵,像是沒聽清似的反問:
「什麼?」
「去外面看看吧,世界沒你想的那麼壞」,俞池泠嗓音溫柔,孔席樂卻只覺如墜冰窟。
他捏住塑膠袋的手收緊,下唇咬到發白,眼淚不爭氣的從眼眶裡滾出來,不偏不倚落在俞池泠眼下。
「哥不要我了。」
「我不是,我沒有!」,俞池泠手忙腳亂的去擦孔席樂的淚,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他的指縫一路蜿蜒到臂彎。
俞池泠合理懷疑,再讓他這麼哭下去,這個家遲早被淹了。
眼前的人被淚水模糊,孔席樂耳邊嗡鳴聲不斷,任由俞池泠說破嘴皮子,也一句沒聽到。
他自顧自沉浸在悲傷的情緒里,情緒越來越糟糕。
「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我連哥的愛都沒了,不如死了算了。」
孔席樂憑著感覺圈住俞池泠的手腕,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被拋棄的咬牙切齒,「哥好殘忍,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把臉埋進俞池泠頸窩,滾燙的淚刺得他渾身一激靈。
俞池泠感受著頸側溫熱的觸感,硬著頭皮安慰,「沒說不要你,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來,怎麼會不要你呢?」
「騙子。」
少年聲音沙啞,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
在俞池泠看不到的角度,孔席樂裸露的皮膚爬上一層金色梵文,梵文順著兩人相貼的肌膚一點點滲到俞池泠的身上,像是在製造一張密不透風的囚牢。
牢籠里只有他們兩人。
「樂樂,你不相信我嗎?」
一雙帶著哀傷的眼望向孔席樂,那一瞬間,他內心翻騰的怨恨統統化作一攤泡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怎麼能讓哥傷心呢?
梵文無聲來,又無聲走,一如孔席樂的脾氣。
他討好的用頭蹭了蹭俞池泠,如同被馴服的野獸,收斂了所有的尖牙。
俞池泠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背,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孔席樂用力回抱住俞池泠,心底想:
「哥趕他,一定是那個冒牌貨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