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謐,系統商城的微光發在俞池泠鼻子和額頭打下高光,他一目十行的掃過商品欄:
『一秒成為劍術大師』、『無痛速通全型號槍法』、『鍛造技術從入門到精通』……
「找到了!」
俞池泠指著商城右下角一個毫不起眼的商品,「系統,我要購買『流動金屬的108種用法』。」
【任務者本次消費共計21000貢獻點,歡迎下次光臨~】
扣款的提示音響起,俞池泠打開個人帳戶,最近兩次漫畫結算他一共賺了18萬貢獻點,撇去創造馬甲和購物消費,剩餘金額居然高達12萬。
不能再花了,剩下的貢獻點留著有大用。
俞池泠仰頭看了眼窗外面漆黑的夜景,他用被子蓋過肩頸,「開啟造夢buff,指定對象岳閔。」
*
另一邊的岳閔家中。
一道柔和的白光沒入眉心,岳閔眉頭逐漸舒展,呼吸也變得平緩。他攥著被角的手放鬆下來,沉沉睡去。
*
岳閔在強烈的失重感中睜開眼,他猛的從地上坐起來,他的動作太急,被身上的黑袍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
瞧著身上這件黑袍,不甚美好的夢境記憶浮現在腦海,岳閔瞬間繃緊唇角,警惕的望向四周。
古代的亭台樓閣和未來的懸空花園生硬的拼接在一起,現代技術的高鐵軌道連接著充滿奇幻色彩的怪異叢林。
簡直像是稚童隨意配對的拼圖,毫無邏輯可言。
唯一統一的大概是岳閔身前的雕像,那座雕像矗立在地圖中央,壓著每塊拼圖的一角,將那些割裂的畫面完美融合。
雕像很高,岳閔後退兩步才勉強看清它的全貌。
雕像側頭,大半張臉被不知名的花藤覆蓋,艷麗的花沿著下頜一路蔓延到腦後,少部分順著脖頸攀上雕像的肩,在胸口的位置留下碧綠色的痕跡。
身上的黑袍布滿晦澀難辨的紋路,一路鋪展到腳下,身下是由黃金和寶石堆砌出的王座,極盡華麗奢靡。
巨身雕像不知用什麼材料鍛造而成,裸露的部分透露出人類皮膚的紋理,整座雕像栩栩如生,每一根髮絲都活靈活現。
仿佛下一刻便會睜開半闔的眼睛,從王座上走下來。
岳閔沉浸在對雕塑的震撼中,絲毫沒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
一雙手自後扣住岳閔的肩膀,陰冷潮濕的觸感隔著布料傳來,瞬間半邊身子都凍麻了。
「誰允許你直視首領的,骯髒的螻蟻。」
隨著那人開口,岳閔周周溫度驟降至零下,刺骨的寒冷順著毛孔鑽進身體裡,眼睫結了一層薄霜,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帶著抖。
沒過一會兒,身體一反常態的感到無比燥熱,熱到讓岳閔想掙開肩頭的束縛,把裹在身上的袍子脫下來降溫。
這是失溫症的前兆。
「完蛋,再這麼下去就要凍死在這裡了」,岳閔心想。
就在這時,一道極細的閃電從眼前劈來,岳閔絕望的閉上眼,就聽雷電撕裂空氣,震得耳邊一陣嗡鳴。
搭在肩上的那隻手消失,岳閔重獲自由,他顧不上身體的不適,連忙翻身滾到雕像後面。
只見方才攻擊他的黑袍人甩了甩被電黑的手,目露不善的看著前方,怒喝,「死電鰻,滾出來!」
「別生氣嘛,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帽檐上帶著閃電標識的黑袍人從陰影中走出來,她雙手上舉,話里的內容卻聽的人火冒三丈:
「那小傢伙是烏買回來的,她最是記仇,要是讓她發現你趁著她不在動了她的私有物,會是什麼後果,不用我多說你也清楚。」
黑袍男輕嗤,「你以為我會怕她?」
「論實力,你們旗鼓相當,你自然不用怕」,閃電標紋的黑袍人依舊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
「不過烏現在就在首領身邊,首領對她很是寵愛。首領現在記憶全無,如果她對首領說了你的壞話,很難保證會發生什麼。」
「你威脅我!」
「是的呢。」
黑袍人笑的挑釁,她走到岳閔藏身的位置,漫不經心的打量他,「這裡是【右幽靈】,烏既然把你買下來了,以後你姑且算半個【幽靈】成員吧。」
岳閔感覺腦袋都被凍僵了,呆滯的點點頭,表示聽到了。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黑袍男被拿住七寸,有所收斂,但態度依舊惡劣。
他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岳閔,「你太廢物了,找個地方自生自滅吧!」
嘲諷完,黑袍男便拂袖離開。
危機解除,趕來救場的黑袍人也不再言語,她友善的沖岳閔一揮手,化作一道電流消失不見。
岳閔縮在雕像底下,陰冷感如縛骨之蛆,他只能用力裹緊黑袍,試圖汲取溫暖。
身體打著顫,腦子也開始胡思亂想。
一會兒是前世同伴慘死的畫面,一會兒又是黑袍男輕蔑的眼神。
他阻止不了同伴死亡,也無法報復外人對他的羞辱,那重生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渾渾噩噩間,岳閔周遭的場景陡然發生變化,【右幽靈】的拼接地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花朵隨風搖曳,草葉發出沙沙的摩擦聲,頭頂的陽光明亮卻不毒辣,曬的空氣都是暖的。
陰冷感悉數退卻,岳閔抬起頭,一道人影正站在不遠處,那人張嘴,聲音自動變成文字出現在腦海,不辨男女。
岳閔警惕的後退,後背撞上了雕塑冰冷的石台。
雕像還在,說明這裡還是【幽靈】,那站在自己面前的又是什麼人?
〖過來〗
文字砸進腦子裡,岳閔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靠近那人,他咬牙,拼命想要奪回身體的主動權,可直到站到那人面前也沒成功。
反抗不了,岳閔乾脆破罐子破摔的抬頭,然後愣住。
他很難形容那是怎樣的一張臉,看上去平平無奇,大概是丟進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類型。
可偏生氣質又那麼古怪,讓人一眼就覺得這張臉只是個粗製濫造的偽裝品,他真正的面容不該是這樣。
岳閔看著那人,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個洞來,「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老師〗
「什麼意思?」,岳閔疑惑。
沒頭沒尾的撂下這麼一句,那人就自顧自展示技能,不論岳閔怎麼追問,都不肯再答第二句。
岳閔鬱悶的低頭,只見那人手中憑空出現一塊金屬。
在他手裡,金屬不再是笨重且單一的形式,它變成了主人與生俱來的一部分,隨著主人的心意自由變化。
可以輕盈的像紙,也可以柔軟的像流水。
對金屬這般熟練的掌握,連上輩子鼎盛時期的岳閔都做不到。
岳閔看著目不轉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在進行完最後一個動作時,那人將金屬拋給岳閔,岳閔抱著懷裡沉甸甸的金屬,一臉迷茫,「給我幹什麼?」
〖剛才的,做給我看〗
「你在教我!」,岳閔有些吃驚的張大嘴巴,難怪這個人剛才讓他叫自己老師。
可他為什麼要教自己?他這麼做有什麼目的?
各種猜疑紛至沓來,不等岳閔得出結論,就被人打斷。
那人指抬手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岳閔的腦殼。
他手指的溫度低於常人,觸感微涼,點在腦袋上,像沾了一滴清晨的露水。
岳閔不自在的搓著額頭,「管他什麼目的,只要學會了這些技能,我就能更好的保護同伴了,也許到那時,他們就不必為了我而犧牲。」
想著,岳閔模仿剛才看到的動作控制起金屬,堅硬的金屬在他手心融化成液體,又延展成一張極薄的鐵殼。
對金屬操控度的精細要求迫使岳閔不得不全心全意投入,那些成日困擾他,害得他夜不能寐的痛苦也被一併擠出腦海。
等復刻完一整套動作,岳閔早已滿頭是汗,他舉著最終成品湊到對面那人跟前,眼神里是連自己都沒察覺的亢奮:
「我做到了!」
〖很棒〗
看到這兩個字,岳閔嘴角上揚。
〖今天就到這裡,睡個好覺〗
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眼尾,岳閔眼前的景象陡然暗了下去。
不給任何反駁機會,身體落入柔軟的床鋪,高度集中帶來的疲憊讓岳閔很快陷入深度睡眠。
天上月亮高高掛,銀輝代替手指,撫平了他緊皺的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