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後來者!」
細密的銀色擦過孔席樂的臉頰,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你瘋了?」 ,孔席樂用拇指抹去臉上的血珠。
金色的梵文像是嗅到了食物香氣的獵狗,急切的舔舐掉孔席樂指腹的鮮血和傷痛的存在。
時間作用下,他臉上傷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腰間,用來固定玩偶的紐扣眼珠的黑線悄然崩斷一根。
【道具損壞程度:8%】
「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申左甩了甩手,眼中的殺意不減反增,他一步步靠近孔席樂,銀絲從背後堵住了他的退路:
「早在我第一次從首領的未來里看到你,我就想這麼做了,憑什麼你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哥的愛!」
「你不過是占了身份的便利,沒了這層血緣,你什麼都不是!」
「你就是個竊取他人財寶的小偷!」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一字一句都往孔席樂心口扎。
孔席樂見識過俞池泠一身非同常人的通天本事,這樣的人真的會是他的哥哥嗎?
他私下曾不止一次懷疑過所謂的兄弟血親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俞池泠找錯了呢?
如果俞池泠的弟弟另有其人呢?
俞池泠還會繼續讓孔席樂留在他身邊嗎?
答案是當然會,俞池泠是個溫柔的人,哪怕當初梵懿烏用自己無家可歸這種拙劣的謊言欺騙他,他也信了。
所以就算孔席樂真的不是俞池泠要找的人,他依舊會愛他。
可俞池泠的愛滋養出了孔席樂這頭欲望滔天的野獸,他無時無刻不在渴求,渴望著有朝一日能夠獨吞俞池泠的所有愛恨。
百分之一百的愛養活他,少一分,野獸就會發瘋。
越是在意,就越是害怕被戳穿。
「你沒資格說我!」,孔席樂暴怒,藉助撕裂的時間,轉瞬來到申左面前。
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一拳砸在了申左臉上,「你也不過是一個頂替別人身份的冒牌貨!」
金色梵文趁機爬上申左脖頸,晦澀的符文宛如枷鎖將申左高高吊起,雙腳離地。
梵文收緊,類似米蟲啃食的細微聲響迴蕩在過分寂靜的走廊里,飢餓已久的時間詛咒大快朵頤著申左存在過的痕跡。
一如當初對待孔席樂那樣。
「該死的不是我,是你。」
孔席樂展露出從未表現過的兇惡,冷漠的旁觀著申左被時間吞噬。
同一時刻,丑娃娃的手臂裂開,露出內里純白的棉絮。
【道具損壞程度:25%】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感受到危險,申左心口的藍寶石亮起,中央的太陽紋案伸展,一道束縛在寶石上的隱形枷鎖碎裂。
申左抬手扣住脖子上的鎖鏈,心臟的光芒沿著手臂的裂痕一路蔓延到掌心,梵文寸寸碎裂。
他滿意的看到孔席樂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然後一腳將人踹翻在地。
鞋底壓著孔席樂的肩膀,申左手上又用銀絲圈住他的脖子,逼迫人仰頭:
「我是冒牌貨沒錯,可只要殺了你,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申左五指向上提拉,絲線勒進皮肉,孔席樂艱難的滾動喉結,眼前的畫面因缺氧導致陣陣發黑:
「等首領恢復記憶,你不過是他漫長歲月里一片輕到不能再輕的羽毛而已,風一吹就沒了。」
是啊,哥的身邊多的是能討他歡心的人,他又算什麼?
某一刻,孔席樂真的想這麼一死了之。
反正痛苦永遠大於幸福,與其無謂的掙扎,不如就此長眠。
想著,孔席樂順從的閉上眼,在瀕臨死亡的臨界點,回憶的走馬燈閃過。
孔席樂面前出現了一座橋,橋底的河水裡倒映著那些他曾經為之煎熬的過去,橋對岸是一座墓碑,上面刻著他的名字。
心裡有點聲音告訴他:
「過了橋,就幸福了。」
於是孔席樂抬腿邁上去,一步、兩步,越走身上的重量越輕快,連同那些沉重苦悶的過往都被一併抽離。
可就在他快要走到終點時,身後傳來了車輪碾地的聲音,孔席樂動作僵硬的轉過身。
眼瞳還未聚焦,心臟便已急促的跳動起來,替他呼喚著俞池泠。
眼中黑白的世界染上色彩,孔席樂不顧一切的往回跑,失去的情感逐一回歸,身體重新變得笨重起來。
等到俞池泠身前,孔席樂已經沒了站立的力氣,他弓著腰,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打濕了俞池泠的褲腳。
「哥,哥!」
孔席樂嘴裡重複著,俞池泠卻只端坐在輪椅上,猶如一尊供台上的觀音像,接納著信徒的一切悲歡,從不對此做出任何回應。
他不要神走下來,神明就該端坐高台。
攥住俞池泠衣角的手猛的收緊,孔席樂淚眼婆娑的盯著俞池泠,眼底燃著熊熊烈火,「哥,等我回去見你。」
「我一定會回去見你!」
現實里,銀絲在孔席樂脖頸上劃出一道道血肉猙獰的傷口,血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面。
金色梵文從血泊里鑽出來,快速治癒了孔席樂身上的傷口。
腰間的娃娃發出不堪重負吱呀,充當眼睛的紐扣掉下來,滾進角落的雜草堆。
【道具損壞程度:47%】
孔席樂睜開眼,他一手握住銀絲向外拉扯,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絲線勒進肉里,幾乎要將手指頭削下來。
就在此時,二人頭頂驀的響起一道沉悶的鐘聲。
「呃!」
捆束孔席樂的銀絲崩斷,申左仿佛受到了什麼重創,他捂住耳朵退到牆角,抬起的手臂逐漸透明。
鐘聲是從頭頂傳來的。
孔席樂抬頭,只見天空烏雲密布,黑壓壓的雲層中間裂開一隻巨大無比的眼睛。
巨眼看向孔席樂所在的方向,一股強大的法則力量兜頭壓下,讓他動彈不得。
*
基地總部安排的渡輪上,一眾異能者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商討著該如何應對R國深海區的詭域,岳閔和封隋箐也在其中。
他們一上船就被無數雙眼睛盯上,這些人都是奔著【幽靈】的梵懿烏來的,可主人公早在登船的那一刻就不知所蹤。
渡輪的地下儲藏室內,梵懿烏狼狽的靠著牆壁。
若是此刻有人闖進來,就會驚訝的發現梵懿烏的大半身體呈現出不正常的半透明,仿佛隨時會和空氣融為一體。
世界意識在排除非本世界的外來者。
「該死的!到底是哪個蠢貨觸怒了世界意識!」
一般情況,世界意識忙著協調管理整個世界,只要他們將能力限制在允許範圍內就不會引起排斥。
被驅逐出境的外來勢力會被世界意識統一打上偷渡客的烙印,想再進這個世界就難了。
「一群沒腦子的蠢老鼠,連力量都控制不住!等我回去非撕了他們不可!」
梵懿烏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著,她和這個世界的聯繫正在被切斷,她已經感受不到首領了。
相同的情況也在【幽靈】其他成員那裡上演。
*
教堂廢棄的後花園
西普里安似有所感的抬起手,右手的五指如流沙般消散在空氣中。
*
辛海上空,隱藏在雲層之中的米菲司陡然從天空墜落,他的整片右翼消失不見,身體其他部位也不約而同的出現透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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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國深海底部
沉睡的科格尼斯隨著海水的每一次波動消散一分,而他身側的寶石胸針光芒越來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