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
歐文連忙把岳閔和封隋箐扶起來,見兩人狀態並無大礙,稍微鬆了口氣,又簡單和他們解釋了現在的情況。
封隋箐先是看向坐在對面申左,岳閔想起了B-643不算美好的經歷,一把拉住封隋箐的手,在她看過來時瘋狂搖頭。
不能去啊。
「我沒說要去」,封隋箐用眼神安撫岳閔。
面對兩人顯眼的小動作,申左全當沒看見,他兀自轉過椅子,聲音聽不出情緒:
「距離午餐還有三個小時,請各位儘快回到自己的崗位上,不要忘記《守則》的規定。」
聞言,封隋箐捏起工牌,『鈴木友子,多面替補員』。
「『山口西,地質研究員』」,岳閔把自己的工牌攤到封隋箐面前,「我的辦公區在科考作業艙。」
「一切小心。」
歐文和兩人對視又分開,隨即各自走進規定的艙室。
岳閔推開科考工作艙的鐵門,腥臭味撲面而來,熏的他眼淚直流。
科考工作艙由地質研究區和生物採集區兩部分組成,兩個辦公區之間僅用一塊隔板隔開。
早在岳閔之前,齊藤健司就已經在到了。
他站在生物採集區,在往身上套防護服,見到岳閔進來,看也不看一眼。
胡亂擦了把淚,岳閔也走到他負責的區域,工作檯上擺著各色各樣的海底淤泥和岩石,牆角堆放著三四個木箱,裡面裝著相同的東西。
岳閔假模假樣的戴上白手套,連起桌子上的一塊岩石放在燈光下觀察。
心底估摸著過了60秒左右,他放下手裡的石頭,借著換材料的由頭,故作不經意的拉開工作檯底下的儲存櫃,翻找起來。
柜子只有很淺一層,擺放的東西一目了然。
一整套多色標記蠟筆,一個小型磁力羅盤,外加一沓便簽紙。
岳閔扶開最表層的蠟筆,便簽上的字露了出來,字跡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早已氧化發黑,變成極深的紅褐色:
〖我的身體被撕碎了,一半在海底,一半在肚子裡〗
看清便簽紙上文字的瞬間,岳閔只覺周身的寒氣忽的加重,像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貼著岳閔的後背,等著看他的反應。
「冷靜,一定要穩住。」
岳閔在心底給自己打氣,他努力放鬆手臂肌肉,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只從柜子里取出兩根蠟筆。
實則手下則借著動作遮掩將第一頁便簽撕下來,藏進了掌心。
隨著岳閔關上櫃門,身後的陰冷感有所減弱,卻依舊存在。
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為了糊弄躲在暗處的東西,岳閔幾乎把工作檯上的每塊石頭都拿起來觀察了個遍。
他面上裝的滴水不漏,從始至終卻都沒碰過旁邊的記錄本。
一直熬到中午,艙頂的喇叭里傳來申左有些失真的聲音:
「所有人到中央操作室就餐。」
「終於到中午了」,岳閔緊繃的脊背微微鬆懈,他剛碰到門把手,就一道人影衝上來把自己撞開。
岳閔往旁邊倒了兩步,回頭就見齊藤健司急切的拉開門,臉上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看來他也找到了便簽。
掩去眼底情緒,岳閔沉默的跟在齊藤健司身後到了中央操作室。
封隋箐站在申左旁邊,兩人正交流著什麼,看得岳閔心臟撲通直跳。
「封姐!」,岳閔小跑到封隋箐身邊,視線在她和申左身上來回橫跳,「你們……」
申左二話不說,將一包壓縮餅乾和礦泉水塞進他懷裡,「你的午飯。」
接過食物,岳閔肚子適時叫起來,他有點無地自容的別開臉,快速撕開餅乾包裝袋咬了一口。
邊吃還邊抱怨,「就這麼點,誰吃的飽?」
詭域中人們應該感覺不到飢餓才對,可在這個詭域岳閔卻覺得餓的前胸貼後背,活像幾十天沒吃過飽飯一樣。
「還是不吃飽的好」,申左意味深長笑道。
岳閔被看的瘮得慌,轉移話題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光是我,你們那個同伴也在。」
「席樂!」,岳閔震驚的左顧右盼,申左打斷他,「不用找了,他人還在禁閉艙關著,最早明天中午才能出來。」
「禁閉艙?」,岳閔猛的想到歐文告訴說的,在他和封隋箐之前,申左曾指揮約翰他們關押過一名船員。
那個人就是孔席樂。
「為什麼要這麼做?」
「禁閉艙里有我們想要的東西,而艇長不得無故關隊員禁閉,所以他和我才演了這場戲,這件事他也同意了,死不了人。」
申左指了指左臉的紅印,「他還公報私仇打了我好幾拳呢。」
「那你之前說的《守則》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東西就說來話長了」,申左揚了揚下巴,岳閔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讓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張A3紙大小的公告:
〖深海作業守則:
1.在這艘潛艇里,請務必聽從艇長指揮
2.潛艇的維修至關重要,非必要機電運維人員不得擅自離開動力機電艙
3.地質研究員和生物採集員需按時完成相應的科考作業,以此來證明價值
4.長時間的深海作業極有可能導致精神混亂,請艇長注意各個船員的精神狀況,及時將問題患者送往醫療艙處就醫,若狀況持續惡化則需送往禁閉室。
(切記,只有艇長有權利將人送進禁閉室)
5.深海作業潛艇時需要航行人員把控方向,請注意海底的岩石暗礁,避免船體損壞
6.當某位隊員缺失時可由多面替補員補上〗
「守則上的內容可信」,申左從椅子上站起來:
「另外,還有一點上面沒寫。午飯和晚飯各一個半小時,這期間船員可自由活動,這段時間是安全的。」
岳閔看著申左老神在在的模樣,疑惑,「你好像對這裡很熟悉。」
「因為一些不能說的特殊原因,我和那個人進入的時間要更早,這個詭域裡的時間七天一輪迴,這已經是我第三次輪迴了。」
「七天一輪迴?!」
申左點頭,「第二次輪迴里我嘗試過搜集線索,但只找到了以艇長和航行技師口吻寫的兩張便簽,我猜測便簽是一一對應的,只有對應身份的人才能拿到。」
他看著岳閔,單刀直入,「你也找到便簽了吧,拿出來。」
岳閔先看向封隋箐,他對申左或多或少摻雜了些上個詭域的陰影,做不到全然信任他。
「我已經看過申左的便簽了,沒問題。」
有了封隋箐擔保,岳閔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的便簽。
趁著二人看便簽的功夫,岳閔又說了找到便簽後發生的事。
「正常」,申左將自己和封隋箐的便簽攤開,兩人的紙上也各自寫著一句話:
〖朋友在我的肚子裡呼喊,同伴死於我手,我終將得到同樣的懲罰,悽慘死去〗
〖失聯的時間裡,秩序混亂,我們都是殺人的惡魔〗
「什麼意思?」
「我現在只是有一個猜測,具體的還得等拿到其他人的便簽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