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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凌玄徹甦醒 蒙眼相約

2026-09-25 20:44:05 作者: CiCi肥龜

  ——這天傍晚,林愈一如往常,坐在石床邊,柔和的螢光滋養修復著凌玄徹的經脈傷勢。

  片刻後,林愈收回異能,正準備起身收拾雜物,餘光捕捉到石床上人細微的動靜。

  只見那隻常年僵直垂落的修長手指,縮了一下。

  微乎其微的動作,在死寂安靜的石屋裡,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林愈耳邊。

  有人!

  原本一直不動的凌玄徹,林愈還能告訴自己,那就是個擺設。

  但現在!

  一直安靜不動的人,動了一下!

  人!

  是人!

  林愈不敢回頭,不敢動彈,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他下意識踉蹌後退,蜷縮到石屋最偏僻的牆角,雙臂緊緊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而石床上的凌玄徹,殘存的神識將少年所有慌亂怯懦的舉動盡數收錄。

  他分明只是極輕微的指尖顫動,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可林愈的反應卻激烈得過分。

  少年緊繃的軀體、急促壓抑的呼吸,那是表現的畏懼與慌亂,絕非偽裝。

  他到底有什麼好怕的?

  窗外夜風呼嘯,崖間風聲蕭瑟,石床上的人再沒有過半點動靜。

  整整一夜,林愈就這麼蜷縮著,熬到天光破曉,晨光亮徹石屋。

  昨夜那一下指尖微動,仿佛只是轉瞬即逝的錯覺。

  林愈微微垂眼,確定床上的人沒有動靜後,悄悄鬆了一口長氣。

  嚇死他了。

  心底的惶恐漸漸褪去,只剩下淺淺的忐忑與不安,他知道,對方遲早會徹底醒來。

  

  一味躲避根本沒用,思慮再三,林愈慢慢從牆角小步小步挪回石床邊,距離石床半步之遙停下。

  聲音輕輕軟軟,帶著怯意,是許久以來第一次主動開口說話,聲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沉睡的人聽。

  「你......你好,我叫...林愈。」

  「是林家……換親送來的人。」

  他語速很慢,帶著小心翼翼。

  「我膽子很小,很怕生人。」

  「這裡很安靜,我很喜歡。」

  「你若是醒了……能不能不要突然嚇我。」

  「我......我可以慢慢適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床頭搖曳的油燈上,提出了一個小心翼翼的請求。

  「你要是醒了,先把油燈挪到桌子上就好。」

  「讓我先適應一下……再跟你見面好嗎?」

  話音細碎,散在安靜的石屋裡,藏著少年的期許與不安。

  說完之後,林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對方大概率沒有完全清醒,未必能聽見他這番細碎的叮囑。

  他抿了抿柔軟的唇,放得更輕了聲,試探著小聲補充。

  「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見……如果你聽見、同意的話,就動一下手指。」

  石屋內靜得只剩窗外淺淺的風聲。

  石床上的凌玄徹,沉睡的神識一清。

  原來不是防備,不是算計,只是與生俱來的怕生,這人不怕落魄絕境,不怕荒山孤寂,唯獨怕突如其來的對視、怕毫無預兆的相處。

  為了不嚇到眼前人,凌玄徹緩慢、輕微地屈起食指,再輕輕落下。

  動作慢得幾乎堪稱細微,溫柔得沒有一絲驚擾。

  一直緊繃注視著石床的林愈,瞳孔一顫,瞬間繃緊了身子,下意識往後微縮了一寸,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真的動了!

  他真的聽見了,也同意了。

  石屋依舊安靜,石床上的人依舊安穩躺著。

  緊張緩緩褪去,林愈僵硬的肩線慢慢鬆弛。

  他軟聲細語地道謝:「謝......謝謝你……。」

  自這天起,思過崖的寂靜里,多了些細碎人聲。

  林愈依舊膽小,卻慢慢放下了心底的戒備,他不再一味沉默,每日都會對著沉睡的凌玄徹,說一兩句話。


  清晨天光微亮,他會輕聲道一句:「早上好。」

  深夜崖風漸涼,他收拾妥當後,會輕聲補一句:「晚安。」

  日子安穩流轉,這天夜裡,林愈如常坐在石床邊,釋放柔和螢光為他療傷。

  微光緩緩斂盡,他剛收回指尖,靜坐許久,指尖卷著衣角,小聲對著石床開口。

  「你……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沒有質問,只有軟軟的試探。

  「如果醒了的話,記得按照說好的,先把油燈挪到桌子上。」

  說完,他便退到一旁,乖乖等著,心底七上八下,既期待又惶恐。

  等了一夜,石屋始終安靜,等到了眼睛睜不開睡了過去。

  次日天光破曉,晨光透過石窗灑落屋內。

  林愈抬眼便看見,原本置於床頭的油燈,已然落在了石桌正中。

  燈火沉寂,器物移位。

  哪怕早有心理準備,林愈心底一慌,打氣後小步挪動,蹲坐在離石床半步遠的床邊。

  蹲坐了許久,才開口商量,聲音細若蚊吶,帶著懇求。

  「我、我還是有點怕……能不能、能不能先把你的眼睛蒙上?」

  「你醒著的時候,也先不要說話,好不好?」

  「同意的話……就動一下手指。」

  話音落下片刻,石床上修長的手指,再次屈起,緩緩落下。

  是應允,是遷就。

  林愈心頭微松,抬手取下自己發間的素色軟白髮帶。

  髮帶質地柔軟,帶著他身上的草木淡香。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將髮帶覆上對方雙眼,繞到腦後系好。

  白色軟帶遮去那雙曾銳利絕塵的眼眸,隔絕了對視的可能,也撫平了林愈大半的惶恐。

  而凌玄徹靜靜躺著,任由少年動作輕柔地為自己系帶。

  鼻尖縈繞著少年身上乾淨溫柔的淺淡香氣,絲絲縷縷,縈繞不散。

  系好帶子,林愈便小步出屋,蹲坐在外面,靜等著屋內的人。

  許久,屋內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好似在提醒林愈,他要出來了。

  片刻,往日靜臥的身影邁著輕緩的步伐,安坐在石凳上,雙眼被白綢遮蓋,看不清眼眸,可周身的矜貴清冷氣場,依舊撲面而來。

  這是林愈兩世以來,第一次直面如此鮮活的陌生人。

  他下意識環抱雙腿,蹲在石屋門口,不敢上前,也不敢亂動,眼底滿是拘謹與不安。

  靜靜觀察許久,確認對方蒙著眼,沒有出聲,沒有任何想要與他交流的舉動,全程安靜自持。

  林愈慢慢站起身,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步調,如常走到菜園採摘新鮮蔬果,以指尖微光提取食材生機,盛入乾淨石碗中。

  他端著溫熱的石碗,小步輕挪,走到石桌旁,將碗放在對方面前。

  「溫的,不燙,你喝。」

  凌玄徹隔著素白髮帶,看不見眼前少年怯軟的模樣,卻能清晰感知到身前之人緊繃的氣息。

  他極為緩慢地抬起手臂,沒有半分倉促,每一個弧度都刻意放緩,生怕稍有動作過大,就驚擾到本就膽小的林愈。

  純粹鮮活的生機順著喉間滑落,淌入破敗修復的經脈里,暖融融的觸感驅散了殘存的陰寒。

  一碗湯汁飲盡,凌玄徹本欲出聲道謝,話音已經抵在喉頭,卻又頓住。

  他想起少年極致怕生的性子,想起他被自己一絲微動就嚇得蜷縮整夜的模樣。

  終究是合上了唇。

  林愈看著身前蒙眼靜坐,唇瓣微張,又克制緊抿的人,攥著衣角的指尖微微鬆開,醞釀許久

  「你、你可以說話的。」

  「只要聲音小一點、慢一點,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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