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雞圈剛掃過,這會也不是很髒,只是這大夏天的,湊近難免有點味。
祁寒卻不在乎這些,而是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打架的大壯。
一對二。
大壯已經和最開始那個毛茸茸的黃色小雞一點都不一樣了,它變成了一隻,有著紅色羽毛的大公雞,威武雄壯,氣勢高昂。
它脖子上的羽毛層層的炸開,一飛直接就壓住了另一隻公雞,一頓猛啄,把對方的腦袋瞬間啄的見血。
然後又和另一隻打了起來。
雞群里的其他雞都站的遠遠的,根本就不敢靠近。
「大壯為什麼打架?」
安南暖聽著大壯罵這些雞的聲音,一時間有些一言難盡。
大壯在說:【蠢雞,蠢雞,我是不是雞老大?】
【我是不是雞老大?】
【還敢不敢偷吃菜?還吃不吃?】
【老子活吃了你們。】
大壯自從上次被這些雞挫了面子之後,天天都在雞圈裡打架,幾乎是把那天吃菜的雞教訓了個遍,好像是一定要憑藉武力,征服這群雞,當雞老大。
安南暖不知道祁寒會不會相信這麼奇幻的事情。
「上次,我讓它帶著雞群,去後院幫我捉蟲……」
「是你那次直播的時候嗎?」
「我知道。」
「你知道?你看我直播了?」安南暖表示不可思議。
「看了的,你還記得小王子嗎?那是我表弟,他媽是我小姨。」
「我就是通過他,知道你的直播間的。」
祁寒?
安南暖腦子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南暖北寒。
「你是南暖北寒嗎?」
安南暖緊盯著祁寒。
「什麼南暖北寒?」祁寒疑惑的扭頭。
安南暖認真的望著祁寒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到一絲破綻,可是那裡面都是疑惑。
其實祁寒的心砰砰的跳。
「沒什麼。」安南暖扭過頭,心裡卻覺得怎麼會這麼巧,南暖北寒,恰巧就是兩個人的名字。
安南暖本想再問問祁寒的名字叫什麼,但又覺得沒必要。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肯定還有別的號,一個手機號,就能申請一個帳號,這太容易了。
如果不是他,問了也沒什麼意義。
安南暖把話題拉回來:「大壯就是那次被刺激了,它現在可能是在樹立自己雞老大的威嚴。」
「打服了,說不定這些雞就聽它的了。」
「自從上次那件事後,它每天都在打架。」
祁寒笑起來:「大壯倒是沒有辜負我們兩個起名的一片苦心。」
「你把雞窩給我吧,我進去給大壯放好。」
「我自己來吧。」
「裡面有雞屎。」安南暖提醒。
「沒事,我來。」
安南暖只好由祁寒去了,看著他穿著昂貴的休閒鞋,踩過雞屎,淡然自若的將雞窩給放在雞圈裡。
安南暖一剎那覺得這個男人不是走在雞屎上,是走在紅毯上。
原來真的有人,有些氣質是可以無視周邊環境的,不被影響,雞圈也擋不住這熠熠生輝。
安南暖點點頭,祁寒如果不是身體原因的話,應該算得上是一個人類優質男性了。
祁寒還把大壯抱起來,放到雞窩裡,說了兩句話才出來。
安南暖原以為雞是不會有領地意識的,萬萬沒想到,大壯還真的護住了自己的窩。
誰去叨誰。
兩個人在大壯這轉了一圈,隨後就關了門往外走。
村子裡其實沒什麼好逛的,這會大家都在道場吃飯,更是靜悄悄的,走著走著,走到學校門口。
「這是你們村子的小學嗎?」
「是。」安南暖只說了一個字,差點讓祁寒不知道接下來的話怎麼接。
「你小時候也在這上學嗎?」
「上過幾年,後來就搬走了。」
「想進去看看嗎?」
祁寒點點頭,安南暖帶著他往裡走。
「現在村子裡學生還多嗎?」祁寒再問。
「還好吧,孩子也不少,也算不上多。」
「就這一棟房子,低年級在下面,高年級在上面,前面這片空地,就算的上是小操場了。」
「村子裡設施簡陋,也沒啥遊樂設施。」
「以前我們下課就在這打彈珠,有時候在土地上找蟲子,或者挖洞。」安南暖想起小時候一群人在這摸爬滾打的,回家少不了一頓竹筍炒肉。
這次說了挺多,卻沒有一個說道正題上。
祁寒表示,拐彎抹角真的好難。
「這裡的孩子有沒有音樂美術老師?」
祁寒乾脆直接問了。
「你今天看我直播了嗎?」安南暖也問。
「沒有,今天在別人家做客,不方便。」
祁寒在心裡給自己罰跪搓衣板,果真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
「也對。」
「今天我還在直播上招老師呢,村子原本只有兩個老師,現在一個年齡大了要退休了,孩子們都沒人教。」
「我之前還尋思著有沒有大學生暑假工願意來教兩個月的,讓孩子們暑假上課,過兩個月再放假也行。」
「要是能招到長期老師更好了。」
「只是這裡工資低,只怕是願意來的人也少。」
「這樣啊……」
祁寒嘆了一口氣:「太可惜了,我房子還沒建好,如果我房子建好了,我能住下,我可以給孩子們當老師。」
祁寒可惜的還真像是那麼回事。
「房子?」
「你要在團山村蓋房子?」
「是啊,等到路修好,材料能進來,估計就會蓋了,年前說不定會住上。」祁寒順便又透漏一個消息。
安南暖頓時一個激靈,這窮鄉僻壤的誰會往這蓋房子,該不會是自己暴露了什麼吧?
「你怎麼會想在這蓋房子的?」安南暖問祁寒。
祁寒卻抬腳帶著安南暖往河邊走了走,最後停在,安南暖第一次在河邊見祁寒的時候,那顆大樹下。
祁寒望著河,聲音有些啞意,安南暖覺得他好像在透過這條河看什麼。
「你們都知道我每年都來這條河邊,卻不知道我在祭拜誰。」
「我祭拜的是我妹妹。」
「我以前答應過她,要保護她,要給她一個家。」
「我沒做到。」
「我身子也不好,我想剩下的日子,多陪陪她。」
祁寒之前一直都想住在團山村的,只是爸媽不同意,又擔心他身體,於是一直耽擱。
如果不是上次祁寒幾乎要死,陰差陽錯的,估計他們還不會同意。
所以這並不單單是為了接近安南暖找的藉口。
有些東西,他彌補了幾十年,也依舊覺得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