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無力的癱倒在地。
宋允滿是水漬的眼睛看到剛才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韓汝靜被折騰的人不人鬼不鬼。
這才意識到，出現在她眼前的車知敏不是幻覺。
一抹得意浮上心頭，宋允看著韓汝靜跟她一樣完全讓泳池吞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逐漸的，韓汝靜求饒聲變弱。
宋允心中解氣散去大半，她看著車知敏的樣子，這種心境慢慢轉變為恐懼，籠罩她心頭。
如果有一天，她也做錯事了呢？
她是慶幸她有車知敏作為靠山，車知敏可以像天神下凡一樣救她於水火之中。
讓她不至於悄無聲息的死在半島某個角落，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可她又害怕車知敏既是天使又是魔鬼。
宋允抬頭打量游泳館站著的人們，她們這群人從原本的嬉笑打鬧變為戰戰兢兢。
甚至有人都不敢抬頭去看韓汝靜的慘象，用手臂擋著。
哪裡還有剛才欺負人的得逞、迫害模樣。
哪裡還有剛才半分威風？
是了，究其根本。
創造這場「遊戲」的人，不就是車知敏嗎？
聽車知敏的語氣，宋允可以斷定韓汝靜曾經是車知敏的左膀右臂。
至少，從韓汝靜敢在青梧這麼橫行霸道就可以看出車知敏給她放了多大的權力。
也或許正如韓汝靜所說那樣，她是這場「遊戲」規則的優勝者。
她能有這麼大的權力。
可以隨意踐踏人的尊嚴，想怎麼玩弄人就怎麼玩弄。
不正是車知敏默許嗎？
宋允從地上爬起來，手指緊抓著毛茸茸的毛毯，宋允凍得嘴唇發紫，直哆嗦。
她看著韓汝靜跟她一樣沉在水裡起起伏伏，開始本能的畏懼車知敏。
要是有一天，車知敏不再像現在這樣喜歡她。
會不會也對她棄之如敝履。
就像她的爸爸媽媽曾經拋棄她那樣。
說什麼她是愛情的結晶，一定會好好疼她、愛她。
到頭來還不是一樣。
「車知敏！」
「你瘋了！」
「你再這樣整下去，韓汝靜她會死的！」
朴善熙實在看不下去，她伸手拽住車知敏的手臂，面色難看。
被打斷的車知敏側眸乜她一眼睛，手指勾住領口，將濕漉漉黏在皮膚上的衣服給扯開。
Polo衫的紐扣崩開，露出車知敏白皙鎖骨，她語氣淡然：「善熙，你不要管我。」
眼見車知敏勸不回來，朴善熙只能轉變策略，她掃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宋允。
說：「知敏，你還是看看你那條落水的小狗吧。」
「她恐怕得落下心理陰影了。」
這句話提醒了原本打算拿起韓汝靜打火機的車知敏，她居高臨下直勾勾盯著韓汝靜。
冷笑。
什麼也沒說，就轉身走了。
的確，善熙這句話說的對。
她要做什麼過分的事，最好不要當著允的面。
她的小老鼠本來膽子就小，把她嚇出心理陰影，可就不好了。
-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宋允抬頭仰望車知敏。
明明車知敏跟她一樣，渾身上下都濕透了，髮絲都還在淌著水珠。
可她依舊有著上位者的不可一世。
那份狼狽，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允，還能動嗎？」
車知敏蹲下身，看到宋允嘴唇發紫，上面有她自己咬出來的齒痕。
嘴唇破了皮，沁著血珠，觸目驚心的。
要是再咬下去，允的嘴唇得爛掉。
宋允搖頭，她在水裡小腿痙攣，下半身幾乎動不了。
「那我抱你。」
車知敏伸手，宋允沒推辭，她也乖乖的張開雙手，抱住車知敏。
任憑車知敏帶著她走。
痙攣的小腿無力晃著，宋允肺部、喉嚨還有沒吐乾淨的水，她不舒服的蠕動著喉頭。
悶悶地咳嗽。
儘管心中對車知敏存在歧義，害怕到不行。
宋允卻依然將車知敏當成唯一可以依靠的被窩。
她只有在車知敏的懷裡才可以短暫的休息，不需要顧忌，不用擔心有人要她的命。
讓人拽過的頭皮還隱隱作痛，宋允緊緊抱住車知敏，她將臉埋進去，企圖驅散耳邊響起的嘩啦啦水聲。
她…不想再被丟進泳池裡淹。
不想淪為這群財閥二代的玩物。
目前的她，只能抓住車知敏當做她的盾牌，她的守護神。
宋允的主動和瑟縮車知敏完全看在眼裡，她只是緊緊抱著宋允，一言不發。
車知敏今天沒去見宋允，是她還在氣宋允見她去了日本，遠隔重洋，便得意撒歡。
再也不給她發一條消息，都只是呆呆木訥的問好。
車知敏查過監控，宋允對她的態度很是敷衍，就連信息都是設定好時間發過來的。
可要說她的壞狗心裡沒有她，那又為什麼特地設置鬧鐘給她發消息。
是不想她錯過每一份早安嗎？
車知敏越想探究，就越看不懂宋允究竟是怎麼想的。
她心亂的一塌糊塗，坐在車裡，路過東京繁華的街道，車知敏還在想宋允究竟是愛她，是離不開她，還是恨她？
-
醫護人員往樓上趕。
他們見到車知敏懷中抱著的女人，就知道今天恐怕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於是紛紛低頭，不敢有半分怠慢:「大小姐。」
將宋允放在抬過來的擔架，車知敏也一併上了車。
「大小姐，先換身衣服吧，您都濕透了。」
車知敏作為這家私人醫院最大的股東，醫護人員哪敢怠慢。
伸手接過醫護人員遞過來的備用衣服，車知敏沒有推辭。
她渾身上下，皮膚每一個毛孔都拒絕這副髒兮兮的樣子。
車知敏坐到後車廂，抬手就要脫衣服。
後車廂是密閉的，只有車知敏跟宋允兩人，原本還在悶聲咳嗽的宋允眼角餘光瞥見車知敏要脫衣服。
一下愣住。
她很自覺迴避，額頭抵著枕頭，不去偷看車知敏換衣服。
見到她這麼可愛，車知敏抿唇輕笑，原本陰鬱的心情消失大半。
車知敏:「允吶，為什麼不敢看我？」
「這有什麼好值得害羞的。」
一邊說話，車知敏一邊換衣，她將濕衣服隨意丟在一邊，眼裡帶著濃稠的思念盯著宋允。
車知敏：「我在日本這幾天，很是思念我們允吶。」
「我們允不思念我嗎？」
溫柔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宋允閉眼，車知敏懲罰韓汝靜的樣子再次撞進她腦海中，讓她本能的畏懼、害怕。
可她心中又掙扎出一絲貪念，侵蝕著宋允堅定不移的心智。
宋允，她不是沒有傷害你嗎？
她不是救了你嗎？
為什麼，不能試著去靠近這唯一對你敞開且溫暖的懷抱呢？
天人交戰中。
宋允就聞到那股熟悉極具侵略性的冷調香味，她嚇得緊閉眼睛，不敢睜開。
她的心思讓車知敏看透，於是，車知敏伸手捏住宋允瘦削的下顎。
強迫宋允睜開眼睛和她對視，在如願看到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後，車知敏手上的力道才鬆了下來。
宋允下顎疼的直哆嗦，可她的噩夢還沒有就此消散。
緊接著，車知敏就俯下身體，宋允耳旁溫熱，她聽到車知敏對她說：「允吶，下回，我用手摸你的臉，你就一定要睜開眼睛看著我。」
「不管你在做什麼，不管…你有什麼樣的情緒，你必須看著我。」
「允吶，聽見了嗎？」
「這是命令，沒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