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的夜晚有些安靜,遲妄躺在鬆軟的床上睡的很不安穩。
牆壁上的氛圍燈只能隱約看見他不斷顫抖的睫毛。
「呼……」明明窗戶緊閉,但薄到透明的窗簾還是被一股莫名的風吹起,從遲妄緊閉的眼皮上一掃而過。
輕微的觸碰仿佛情人的撫摸,讓沉睡中的人唇角顫了顫。
在夢裡的遲妄也不安穩,他好像又回到了葉之雪困住他的那棟別墅。
裡面的一切都沒變,還是和那天一樣,地面因為他們的纏鬥一片狼藉。
檢查架上還有捆綁過的束縛帶。
而原本葉之雪躺著的那一片,卻有著一大片突兀的血跡。
遲妄有些不明所以,彎腰伸手碰了碰:「這是什麼?」
什麼時候撒了這麼大一片油漆,遲妄用手指捻起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濃重的血腥味讓遲妄頭皮發麻,這居然是血!
「操!」遲妄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著房間內的一切。
葉之雪太猖狂了,居然敢在這殺人!
頭頂的無影燈讓遲妄的每一個表情都被人盡收眼底。
此刻他臉色泛白,手指上殘留的血污讓他嫌棄的在身上蹭了蹭。
後退著想要離開房間,君子不跟瘋子爭長短,還是趕緊走吧。
誰知剛往後挪了兩步,卻突然撞上一個溫熱的身體。
「誰!」遲妄下意識一腳踹了過去。
沒有任何阻擋,全力的一腳落了個空。
他是堅定地無神論者,不然也不敢去租那棟傳聞鬧鬼的別墅了。
「呼……」一陣輕微的風從遲妄耳邊吹過,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仿佛一個男人在緊緊的環抱著他。
修長的手指順著衣擺在撫摸他緊繃的肌肉,有些涼。
「!」遲妄猛然回頭,身後依舊是空無一人。
寂靜的房間內,除了他劇烈的心跳聲外沒有任何異常。
但身後那股黏膩陰冷的感覺,又仿佛實質般如影隨形。
遲妄攥緊手掌,轉身就要離開,可明明近在咫尺的大門,卻仿佛隔著一個世界般怎麼都走不出去。
「難道真撞鬼了?」遲妄環顧房間內的一切,心頭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鋒利的眉眼皺起,唇瓣都有些蒼白。
在遲妄回頭時,一縷頭髮順著他低頭的動作滑到胸前。遲妄下意識用手甩到身後。
「……」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遲妄動作一僵,停在半空的手微微打顫。
猛地轉身,還好沒看見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難道真是他多心了?
剛準備再嘗試一遍能不能出去 ,一回頭卻猛然對上一雙泛著青灰的桃花眼。
失了血色的臉緊緊貼著他,仿佛一個呼吸就能觸碰到。白色的瞳孔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他。
「操!!」遲妄猛地從夢中驚醒,劇烈的心跳聲讓他手指不受控的打顫。
陰魂不散了,他怎麼會夢到葉之雪那個傻逼。
放在被子上的手用力攥緊,遲妄努力平復呼吸。
心悸的耳鳴剛散去,一道男聲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你做噩夢了。」
「!」遲妄還沒從剛才的驚厥中回過神來,人還沒反應過來,一拳已經揮過去了。
「啊!」一聲慘叫讓遲妄徹底清醒了。
當看清捂著眼在地上蹦躂的人是誰後,遲妄都驚呆了,下床後都有些手足無措。
「你,你沒事吧。」
遲妄那手勁他自己是知道的,剛才又是應激的情況下,這一拳下去非給人鼻樑骨幹碎不可。
果不其然。
顧淮忍過最開始的劇痛後,一鬆手,兩股鼻血就飈了出來。
「……」遲妄正低頭想查看他情況。不出意外的被呲了一臉血。
抬手摸了摸濺到他眼皮上的血污,遲妄還沒來得及有其他表情。
就聽見男孩一聲驚叫,隨後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哎哎……你別暈啊。」遲妄現在哪還記得剛才做噩夢的事了。
看著被自己一拳打暈的人,哭都沒調了。
在別人這白吃白住還打人,遲妄都覺得自己太猖狂了。
尤其是在保姆給顧淮父母打電話後,對方連問都沒問,直接把錢打過來後,態度敷衍到了極點:「我們很忙的,這種小事不用通知我們。」
好傢夥,buff疊滿了,自己不僅是個惡人,還是個欺負留守兒童的惡人。
看著還昏迷不醒的男孩,遲妄站在床邊快內疚死了。
見顧淮睜開眼睛,遲妄小心的觀察著他逐漸腫起來的顴骨和鼻樑,訕笑兩聲:「你沒事吧。」
「你說呢……嘶。」因為說話扯到了傷處,腫成豬頭的男孩疼的齜牙咧嘴。
又因為表情過大,拉扯的傷口更疼了,要不是躺在床上,此刻非蹦起來不可。
「哎哎,你別動了。」遲妄一隻手就壓制了男孩亂動的身體。
對上那雙因為疼痛而泛著水光的眼睛後,遲妄有些不自然。
「別亂動,不然更疼。」遲妄難得語氣這麼柔和。
顧淮頂著這麼一張臉,對上遲妄的眼睛看了許久後,才突然轉移話題:「阿姨呢。」
「剛出去了,你有什麼事?」
「……」顧淮垂下頭,臉因為又是抹藥又是包紮的,看不出來顏色。
只是那露在外面的耳尖,卻在遲妄的注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遲妄不明所以,咋了,這是感染炎症發燒了。
不放心的伸手想去探探體溫,卻被顧淮猛地躲開。
遲妄尷尬的放下手,有些欲哭無淚,完了,他都給人打出心理陰影了。
遲妄怕他有心理負擔,遠遠的坐在落地窗前的搖椅上。
時不時往顧淮那邊瞅兩眼,當看見他摸索著下床,被被子絆的差點摔了一跤後。
趕忙走過來:「你要去哪?」
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還不老實。
顧淮本來就和遲妄差不多,現在頭又垂的低,遲妄要彎腰才能看見他表情。
「我要去,洗手間。」聲音低的跟蚊子叫似的。
「害,你直接說啊。」遲妄也不扭捏,直接扶著他打開衛生間的門。
還貼心的問了一句:「能不能對準,要不要我幫忙。」
「啊……」顧淮沒反應過來。
遲妄以為他還在害羞,嘖了一聲,隨手關上門走了過來。
沒有絲毫猶豫的一把將顧淮的褲子拽到膝蓋。
抬手拍了拍呆滯的人:「自己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