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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單獨相處

2026-09-24 09:47:49 作者: 愛吃辣子的寺井千佳

  秋萍沒有選擇從屋頂離開,督察室已經在城南布下監視,晚一個時辰回家,並不會改變結果。

  可她也沒有留在房間裡等,從廚房找出一隻空籃子,將自己的棉旗袍翻過來穿,又掏出一點煤灰抹在袖口。

  半小時後,她提著籃子從正門下樓,像是下樓買菜的傭人。

  李涯正在樓下汽車旁抽菸,看見她出來,只看了一眼她布滿煤灰的衣服。

  「還算會想辦法。」

  看著秋萍繼續向西街走去,李涯把煙丟在地上,踩滅,跟在她身後。

  「你跟著做什麼,李隊長很清閒嗎?」

  「看起來是挺閒的」

  二人一前一後的在街上走著,秋萍在菜市場買了蔥、豆腐和一小包辣椒。

  李涯始終保持半步距離,遠看像是一對不太和睦的夫妻。

  攤主將零錢遞過來時,笑著問:「姑娘,這是你家先生?」

  秋萍還沒有回答,李涯已經接過零錢。

  「不是。」

  攤主愣了一下,李涯又補充:「還不是。」

  秋萍猛地轉頭看他,他神情平靜,像只是說了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離開菜攤後,秋萍壓低聲音:「你胡說什麼?」

  「我替你解圍。」

  「你是故意的。」

  「是。」

  「李涯!」

  他停下腳步,這是她第一次在街上直接叫他的名字,不叫隊長,也不帶嘲諷。

  李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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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萍本想斥責,話到了嘴邊卻忽然停住。

  「你知道我不會因為一句話跟你走。」她說。

  「知道。」

  「也不會因為你替我隱瞞,就答應以後聽你的。」

  「知道,我沒有說一定要得到」

  秋萍心裡輕輕一震,李涯從前不是這樣。

  他接近、試探、警告,甚至替她擋下危險,目的始終是把她留在自己可以控制的位置。

  「街口有督察室的人。」

  李涯沒有回頭,秋萍順著他的視線,看見兩個穿便服的男人正在向市場入口分散。

  他們來得比預想更快。

  李涯接過她手中的菜籃,另一隻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秋萍身體一僵。

  「別動。」他低聲道,「他們見過你的照片。」

  督察室的人從對面經過時,李涯微微側身,將秋萍擋在自己與牆壁之間。

  她的臉幾乎貼在他的衣領上,能夠聞到淡淡煙味和皮革氣息。

  他的手掌停在她肩後,克制,卻又牢固。

  那兩個人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停。

  走進旅館後,秋萍立刻從他懷裡退出來。

  「人已經過去了。」

  「我知道。」

  「那你還不鬆手?」

  李涯這才收回手。

  旅館掌柜認識他,沒有詢問,只將二人引入後門,二人從後門重新返回安灰樓。

  天色開始暗下來,街上下起了小雨。

  雨水打在窗戶上,督察室的人始終沒有完全撤走。李涯讓司機先回天津站報信,屋裡只剩他們二人。

  秋萍將買來的豆腐放在桌上,「這裡有鍋嗎?」

  「廚房有。」

  秋萍驚訝的看著他,「你會做飯?」

  「不會。」

  「那你以前躲在安全屋時吃什麼?」

  「罐頭。」

  秋萍打開柜子,果然看見整整齊齊碼著幾排軍用罐頭。

  「難怪你脾氣不好。」

  「有關係?」

  「天天吃這個,誰的脾氣都好不了。」


  秋萍開始生火煮豆腐,又切了兩根蔥。

  李涯坐在桌邊,始終看著她。

  「你在余家也做飯?」

  「我姐做得多。」

  「余則成呢?」

  「有時候也會做。」

  「他倒是什麼都會。」

  秋萍回頭:「你為什麼總盯著他?」

  「站里的人都會觀察別人,至少想活下去的人是這樣的」

  鍋中水開了,秋萍將豆腐盛出來,分成兩碗。

  李涯吃了一口,眉頭輕輕皺起。

  「太辣?」

  「還好。」

  他的耳根卻很快泛紅。

  秋萍卻忍住笑道:「不能吃辣就別裝。」

  李涯又恢復面無表情的樣子繼續吃。

  吃到一半,屋外忽然傳來腳步。

  兩個人停在門前,秋萍下意識看向後窗,李涯輕輕攥住她的手腕,搖頭,

  「來不及了。」

  門被敲響了,「李隊長,督察室查人。」

  李涯沒有起身,只問:「查到我的地盤來了?」

  門外的人顯然沒料到他的態度,

  「我們得到消息,這條街有可疑女人進入,李隊長能否開門讓我們看一眼?」

  李涯眼神冷了下來,「不能。」

  門外沉默片刻仍不肯放棄,「這是督察室公務。」

  「這裡是行動處的地方。」

  雙方隔著一扇門僵持。

  秋萍抬頭看著李涯,只要他開門,完全可以說自己將她扣在此處調查,不必承擔任何責任,可他沒有。

  門外的人最終退了一步,「那我們明日向站長說明。」

  「請便。」

  腳步聲離開,秋萍抽回手。

  「你這樣攔他們,會讓人更懷疑。」

  「他們原本就在懷疑。」

  「你可以把我交出去。」

  「我說過,今天不想。」

  「那明天呢?」

  李涯沒有回答。

  窗外雨勢更大了,風從縫隙灌進來,吹得煤油燈不斷搖晃。

  秋萍忽然發現,他右手虎口有一道裂開的傷。

  應該是下午燒爐子時被爐子邊緣劃傷的。

  原本結痂的傷口因為剛才握她的手腕重新滲了出來。

  「手給我。」

  李涯看了一眼:「不用。」

  「會弄髒桌子。」

  她從布包里取出藥和紗布。

  李涯沒有再拒絕,秋萍替他清理傷口時,發現他的手很穩,手背布滿舊傷,有刀口,也有子彈擦過留下的淺痕。

  「你每次受傷都自己處理?」她問。

  「多數時候是這樣。」

  「沒人管?」

  李涯看著她低垂的眼睫,「以前也有的。」

  秋萍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沒有追問。

  李涯反而問:「你怎麼不好奇是誰?」

  「那是你的事。」

  這句話像是刺中了什麼,李涯沉默許久。

  「秋萍,你為什麼總要把界限分得這麼清楚?」

  「你對周啟明也這樣嗎?」

  秋萍替他系好紗布,抬頭,「怎麼又提他」

  「回答我,你喜歡他?」

  「沒有。」

  李涯忽然反握住她的手。

  秋萍呼吸一頓,煤油燈的光落在二人之間。

  李涯的眼神沒有平日審訊時的冷硬,也沒有逼迫她交代秘密時的銳利,只剩下一種被壓抑得太久無法安放的情緒。

  秋萍沒有將手抽出來,李涯越靠越近,


  「你不喜歡周啟明?」

  秋萍看著他,「你為什麼會這樣認為」

  李涯手指微微收緊。

  「難道不是嗎?」

  看秋萍久久沒有回應,他鬆開手。

  「天亮以後你就走。」

  「你生氣了?」

  「沒有。」

  「你每次說沒有,臉色都很難看。」

  「睡覺。」

  屋裡只有一張床,秋萍看了一眼。

  「你睡哪?」

  李涯沒有回答,只將外衣搭在椅背上,坐到門邊。

  後半夜,秋萍睡得並不安穩。

  煤油燈已經熄滅,窗外的雨還沒停。

  李涯靠在椅子上,似乎睡著了,手卻仍警惕的放在腰間。

  秋萍輕輕起身,將床上的薄毯搭到他身上。

  她剛要收手,李涯忽然睜開眼,二人的距離近得能聽清彼此呼吸。

  「你沒睡?」她問。

  「睡了。」

  「那你怎麼醒得這麼快?」

  「習慣。」

  「這種習慣不好。」

  「活著就行。」

  秋萍想要起身,李涯卻握住了她尚未離開的手腕。

  「別走。」

  聲音很低,像是還沒有完全從夢裡醒來。

  秋萍停了片刻,輕輕開口,「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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