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容章跟著秘書離開以後,吳敬中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朝門口看了看,直到外頭的腳步聲走遠了才把杯子放回桌上。
「都說說吧,你們對這個南京派來的宋督察都有什麼想法?」
余則成笑了笑,「宋督察人看起來還是挺客氣的,說話也周到,再加上宋家跟站長您又是老交情,想來以後跟他打交道應該不難。」
吳敬中卻搖了搖頭,「則成啊,你這回怕是看走眼了,這個宋容章恐怕沒咱們想的那麼簡單。」
李涯也抬頭看了過來。
「站長的意思,這個宋督察到咱們天津還有別的目的?」
「那也未必。」吳敬中往椅背上一靠,「既然是南京派過來的督察,總歸要查出點成績才好交差,只是嘛,這人還沒坐穩呢,就知道李涯最近在忙什麼。看來來天津之前,沒少打聽咱們站里的事情。。」
余則成聽到這裡,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聽站長這麼一說,還真是。」
李涯想起剛才宋容章說話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余則成又開口道,「不過既然是南京派過來的督察,來之前找人打聽打聽也說得過去。」
吳敬中點了點頭,卻沒顯得多高興。
「我倒希望他是個來走過場的。南京現在派人下來,無非是嫌咱們天津站最近事情辦得不夠漂亮。查出點什麼自然是他有本事,查不出來,他拍拍屁股回南京了,麻煩還得留給咱們。」
余則成聽了笑道,「站長,宋家跟您不是老交情嗎?我看這位宋督察說話挺客氣,應該不至於太為難咱們。」
「客氣歸客氣,誰知道他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吳敬中擺擺手,「他們這些南京下來的人,我見得多了。有的是想立功,有的就是下來轉一圈,混點資歷回去好升官。我倒盼著宋容章是後頭這一種。」
說到這裡,他自己也笑了起來。
「他要是想要點成績,咱們把以前辦過的幾個案子整理整理,給他寫份像樣的報告。等南京那邊問起來,他也有話交代。大家省心他也省事,有什麼不好?」
吳敬中看李涯不說話,便問,「李涯,你監聽室那邊現在查得怎麼樣了?」
「還在查。」
吳敬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接著說道,「既然還沒有實證,你那邊查案可以先停一停了,現在宋容章就在站里,今天抓一個,明天審一個,回頭鬧得滿站風聲鶴唳,他倒是有事可幹了。」
吳敬中放下杯子,「至於宋容章,他要看什麼材料你們照常給。人家拿著南京的命令來,我總不能攔著。不過那些還沒查清楚的事,就先別急著向他匯報了。」
余則成在旁邊笑著點頭,「站長的意思我明白了。宋督察要查案,咱們就配合,要是只想在天津待上一陣子,鍍個金,那咱們也樂得清閒。」
「還是則成明白我的意思。」
吳敬中指了指他,又朝李涯說道,「你也學著點,宋家跟我有交情,宋容章以前在南京也辦過些漂亮的案子,不是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公子哥。」
「知道了,站長。」
「有什麼新情況,先來告訴我一聲。」吳敬中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我就盼著這位宋督察在天津待得舒舒服服,回南京以後也能交差。眼下事情已經夠多了,少折騰一件是一件。」
吳敬中說完,見兩人都沒什麼異議,才擺了擺手,「行了,你們也別都在我這杵著了,宋督察那邊,你們都記著我剛才說的話,說話做事都要留個心眼。」
余則成看了眼手錶,笑著站起身,「知道了站長,那我先回去了,下午還有兩份報告要處理。」
「去吧。」
李涯答應下來,和余則成一前一後出了站長辦公室。
兩人沿著走廊往樓下走,余則成先開了口,「李隊長最近可有得忙了。」
李涯笑了笑,兩人下了樓。余則成去了自己的辦公室,李涯則徑直往行動隊走。
剛推開辦公室的門,聽見動靜得趙振堂連忙站了起來,
「嗯,最近幾次行動失利,上頭特意派過來的人。」
趙振堂有些意外,「隊長,這......那咱們正在查郭文斌的事,豈不是也得交給他?」
「誰說要交給他了?」李涯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郭文斌這事,嘴都給我閉嚴實點。」
趙振堂點了點頭,又問,「那郭文斌呢?要不要先找他談談?」
「先不用。」李涯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他最近不是一直照常上班嗎?那就讓他繼續上班,看看他還能沉得住氣多久。」
「行,我這就安排。」
趙振堂剛要出去,李涯又叫住了他。
「郭文斌這兩天下班以後,還去南市那邊沒有?」
「昨天倒是去了,還是在原來那幾條街附近轉。咱們的人一直跟著,沒見他跟誰接觸。後來他就回家了,晚上也沒再出來。」
「查過那一帶的鋪子沒有?」
「查了一部分,有家鋪子最近關門了,說是東家有事,暫時不做生意。別的倒沒什麼特別的。」
李涯想了想。
「再查查那家鋪子以前是幹什麼的,平時都有些什麼人來往。」
「明白。」
李涯將手裡的鋼筆放下。
「往後辦事仔細些,該說的說,手底下人的嘴給我管好了。」
趙振堂連忙點頭。
「隊長放心,我知道分寸。」
趙振堂剛出去,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監聽室打來的,說之前要找的幾本舊登記冊已經從檔案室搬出來了,問行動隊什麼時候過去取。
李涯讓他們先放好,等趙振堂過去核對,隨後掛了電話,繼續忙手裡的事。
而這時候,宋容章也已經到了吳敬中給他安排的臨時辦公室。
屋子不算大,東西倒是齊全。辦公桌、文件櫃和電話都已經準備好了,秘書領他進去以後,又問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
宋容章把公文包放到桌上,四下看了看。
「暫時沒什麼缺的。你替我跟監聽室說一聲,明天上午我過去看看,讓他們把最近半年的原始登記冊準備好。」
秘書應了下來。
宋容章又道,「還有最近幾次行動失利的報告,能找出來的也送一份過來。我剛到天津,對站里的情況還不熟,總得先把這些事弄明白。」
「好的,宋督察,我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