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棠先帶著他寫了一遍，草稿紙的中間立刻出現歪歪扭扭的三個字。
不管是現實世界，還是異世界，陸星棠的字依舊丑得出奇。
陸星棠覺得臉有點掛不住，抬手拍了下尹燼凜的肩膀。
「你沒事把肩膀練這麼寬做什麼，老擋著我，害我教你教得多費勁。」
無緣無故被罵的尹燼凜，眼神莫名地看向自己的肩膀。
「我沒有特意練肩。」尹燼凜特意回答，「但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儘量少舉啞鈴。」
兩世都是白斬雞身材的陸星棠：「......」
媽的，更氣了。
「要不，我還是起來吧。」尹燼凜看出他又不高興了，趕忙站了起來，「陸少爺，你坐。」
「我命令你坐下。」陸星棠語氣一沉。
「是。」尹燼凜立刻坐了回去。
陸星棠心想這樣確實不太方便，這具身體本來就羸弱，他一直彎著腰也累得夠嗆。
「你把椅子往後挪。」
尹燼凜照做。
陸星棠忽然坐在了尹燼凜的腿上，重新把手覆蓋到對方的手背。
他回頭看向尹燼凜，「我先坐一會兒，不介意吧。」
果然這樣舒服多了，不用老彎著腰。
尹燼凜聞到了陸星棠身上的沐浴露香味，眼眸浮現一抹慌亂，呼吸也跟著急促了些。
「不...不介意...」尹燼凜幾乎是啞著嗓音回答。
「來吧，我保證這次肯定能寫得漂亮一點。」
尹燼凜喉結滾了滾，強裝鎮定，將注意力放在草稿紙上。
「...好。」
這次確實工整了許多，但也沒好到哪裡去。
陸星棠帶著尹燼凜寫了幾遍後，思緒就開始飄了，忍不住跟對方聊起天。
「對了，你不識字，你怎麼知道自己叫尹燼凜？」
陸星棠早就想問了，但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經陸星棠這麼一提，尹燼凜臉頰上的紅暈褪去了些，陷入了回憶。
「我小時候曾被一對夫妻收留過。」尹燼凜語氣平淡道：「他們喊我尹燼凜，所以我就把它當成自己的名字。」
陸星棠寫字的手一停，好奇道：「然後呢？」
尹燼凜垂下眼眸，長睫遮蓋住情緒，盯著草稿紙，帶動陸星棠的手，寫下陸星棠教他的字。
「後來他們有了小孩，覺得我是個累贅，就把我丟了。」
陸星棠皺起眉，「怎麼這麼不負責任？就算不想養你了，也得把你送到其他好的去處啊。」
「我出生的星域能吃飽飯的家庭少之又少，怎麼會有人想領養小孩。」尹燼凜說：「他們會收養我，也是因為懷不上小孩，打算等我長大了給他們養老。」
「那你恨他們嗎？」陸星棠回頭看向尹燼凜。
「不恨。」尹燼凜與他對視，眼神平靜，「至少跟他們相處的那段時間，我吃過幾頓飽飯，不用去偷搶食物，我很感激他們。」
陸星棠心裡五味雜陳。
媽的，身世這麼慘，他都不好意思繼續壓榨尹燼凜了。
是不是該給人漲點工資了。
「其實我也沒見過自己的名字該怎麼寫，我就知道怎麼讀而已。」尹燼凜接著說：「不過，我們去軍校的第一天，你替我寫下名字的時候，我覺得那三個字很漂亮，我就徹底把它當成自己的名字了。」
尹燼凜停下握著筆的手，對陸星棠說：「陸少爺，是不是這樣寫。」
陸星棠重新把視線放在草稿紙上，倒吸了一口氣。
字跡沉穩規整，一筆一划都藏著幾分的矜貴。
靠，真漂亮。
陸星棠不服了，撒開手。
「哼，看來你學會了，已經不需要我這個師傅教了。」
尹燼凜抓起陸星棠的手，重新搭在自己的手背上。
陸星棠愣了下，「幹嘛？」
「陸少爺，你可以寫下你的名字嗎，我想學。」
「學我的名字做什麼？」陸星棠開玩笑道：「準備考試寫我的名字啊，你這個文盲可別害我。」
尹燼凜沒意識到他在開玩笑，語氣鄭重地回答他，「陸少爺，你可放心，我一定會考高分，絕不給你丟臉。」
「那可別。」陸星棠說：「你考高分，我該怎麼辦。我不管，我要是被淘汰了，你也得陪我一起。」
尹燼凜笑了下，「好，我陪你。」
陸星棠滿意他的回答，在草稿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陸少爺的名字真好看。」
陸星棠抬起下巴，自豪道：「不僅好看，念起來還很順口呢。」
尹燼凜應了一聲，按照陸星棠剛剛教他的筆畫順序，寫下了「陸星棠」三個字。
陸星棠無語地盯著自己的名字。
可惡，這傢伙該不會是天才？
怎麼學什麼都這麼快。
「好了，你都會了，我不用教你了。」陸星棠從尹燼凜身上起來，「過些天我送你一本字帖，你自個兒學吧。」
陸星棠一走，那股清甜的沐浴露香味淡了許多。
尹燼凜眼神划過一抹不舍，緩緩站起身，幫忙收拾書桌上的雜物。
「陸少爺，你早點休息。」
陸星棠忽然想到什麼，轉身走到柜子前，從裡面翻出一本字典。
這是原主留下的，之前陸星棠翻找東西的時候就看到了，沒想到會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這本字典給你，你沒事的時候可以翻翻看。」
「好。」尹燼凜接了下來，「謝謝你，陸少爺。」
陸星棠抬起眉，「我發現你變客氣了許多，以前對我可是兇巴巴的。」
「我認定一個人就會收斂脾氣。」
陸星棠噗嗤笑了一聲，「還認定呢，你這話說得我像人販子，對了，我有點好奇你當初為什麼會被人販子騙去競技場。」
尹燼凜表情尷尬地回答，「他說認我當兒子，我就跟他走了。」
陸星棠：「......」真是傻小子。
尹燼凜回到宿舍後，一個人坐在窗邊，在燭火的照耀下，不厭其煩地書寫陸星棠的名字。
直到寫滿了好幾張草稿紙，差不多有一千個後。
他翻開字典，跟著舍友教他翻閱字典的方法，找到了四個字，並且寫在了草稿紙的最底下。
——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