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怕了？」

  林知沉默了幾秒。

  她看了一眼駕駛台上那三本書，又看了一眼車門上鎖的按鈕，最後閉上了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姜煜餘光瞥見她放棄掙扎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車子出了城後，拐進一條上山的路。

  車窗外的風景從城市建築變成了青翠的山林。

  剛開始的時候林知還看看路邊的風景。

  但越往山上開，就都是盤山公路，她感覺到越難受。

  暈車了。

  她抓起姜煜開過的那瓶水，喝了兩口，企圖壓下想要胃裡的翻湧。

  卻是徒勞。

  她只能緊緊抓住手裡的礦泉水瓶，指節泛白。

  車裡放著舒緩的英文歌，但林知現在只覺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盤山公路的彎道一個接一個，車子每次轉彎，她就被甩向另一邊，胃裡止不住地翻滾。

  她咬住下唇，把那股噁心感硬生生咽回去。

  「林知？」

  姜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知沒應。

  

  她現在不敢開口，怕一開口就吐出來。

  姜煜察覺到不對勁，把車往路邊靠下來。

  姜煜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貼在車窗上，露出的那半邊臉頰白得有點過分，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緊緊抿著。

  額角有幾縷碎發被細汗沾濕了，貼在太陽穴上。

  他皺了下眉。

  「暈車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少了那點玩世不恭的調子。

  林知終於「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虛弱。

  姜煜沒說話，他直接下了車，拉開副駕駛的門。

  山風裹著草木的清香灌進來，林知深吸了一口，胃裡翻湧的感覺總算壓下去一些。

  她解開安全帶，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

  姜煜沒催，就站在車門邊，一隻手撐著車門框，另一隻手插在褲兜里。

  餘光里，后座的三個人都睡著了，連車停下來也沒有察覺。

  姜煜嘴角抽了抽。

  他心想他的車技也沒有那麼差吧？

  他們三個睡得這麼香。

  怎麼就把她給弄暈了？

  等她扶著車門慢慢下了車，他才往後退了半步，給她讓出空間。

  「蹲下來會好受點。」他說。

  林知走到路邊的石墩旁蹲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山里清涼的空氣。

  姜煜靠在車門上，看著她。

  她的後背很瘦，襯衫布料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能看出肩胛骨的形狀。

  低馬尾被風撩起來，幾縷碎發在脖頸邊飄。

  他收回視線，轉身從座位上拿了瓶水。

  擰開蓋子，遞過去。

  「喝點水。」

  林知直起身，接過水，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

  「謝謝。」

  聲音還是有點虛，但比剛才好多了。

  姜煜看著她喝完，才開口：「你暈車怎麼不早說？」

  「我以為能撐住。」林知把水瓶蓋擰緊，握在手裡。

  「撐住？」姜煜哼了一聲，「你臉都白成那樣了還撐？」

  林知沒接話。

  她確實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彎彎曲曲的盤山公路，她根本扛不住。

  「還要多久到？」她問。

  姜煜看了眼手機導航：「還有二十分鐘。」

  林知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姜煜看她的表情，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