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吹哨，比賽繼續。
場上的節奏比上半場更快了。
七班趁著姜煜被包夾，連續打了兩個快攻，把分差縮小到了十五分。
看台上的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林知坐在記分台前，手裡握著筆，全神貫注地盯著場上的局勢。
這恐怕是她看球賽看得最認真的一次，半點也不敢馬虎。
又一輪進攻。
姜煜從左側突破，面對雙人包夾，一個急停拉球，晃開第一個防守，緊接著背後運球過掉第二個，殺到籃下。
七班的中鋒撲上來補防。
兩個人同時起跳。
姜煜在空中微微側身，避開對方封蓋的手，手腕一翻，球從指尖飄出去，輕輕擦板，落入籃筐。
裁判哨響，兩分有效，加罰一球。
看台上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林知在記分表上加了兩分。
姜煜從地上站起來。
他沒有立刻走向罰球線，而是轉過身，朝記分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知正低頭寫字。
他看了她一秒。
然後笑了。
那是一種很輕鬆的笑。
看台上的女生們發出了一陣壓低的尖叫聲。
「他笑了！！姜煜笑了！」
「他在看誰？」
「好像是那個穿校服的記分員……」
「那人是誰？」
「他們班的，據說姜煜正在追呢」
「怪不得，長得還挺好看」
……
比賽結束的哨聲吹響。
比分定格在81:62，九班大勝。
姜煜拿下全場最佳。
陸宇揚興奮地衝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煜哥，牛逼！今天你比孔雀開屏還要猛！」
姜煜撥開他的手，拿起毛巾擦了把臉。
他仰頭灌了半瓶水，目光越過嘈雜的人群，落在記分台的方向。
林知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東西，動作不緊不慢。
蘇晴站在她旁邊，在說什麼，林知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看台的方向走。
「林知。」姜煜喊了她一聲，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林知腳步一頓，抬眼看去，姜煜迎面走來。
他的球衣還是濕的，頭髮被他胡亂撩上去，露出整個額頭。
那雙眼睛在球場頂燈的照射下格外黑沉。
「我的外套呢？」
林知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休息區的椅。
「在椅子上。」她說。
姜煜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
「我不是讓你幫我保管嗎？」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懶洋洋的質問，但嘴角微微翹著，分明是在故意找茬。
林知看著他，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但耳廓邊緣那層薄紅還沒來得及褪乾淨。
「你又不是沒手。」
姜煜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笑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短到不足一步。
「林知，」他低下頭，聲音壓得只夠她一個人聽見，「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知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上了記分台的邊緣。
她偏過頭，躲開他的視線，聲音悶悶的：「什麼故意的。」
「故意氣我。」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把我的外套扔那兒？」
姜煜的視線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我打了一整場球，讓你幫忙拿一下外套都不行？」
林知抬起眼睛看他，那雙眼睛清清亮亮的，帶著一點無奈和一點被他逼到牆角的窘迫。
「我要計分，不方便拿……」
她的嗓音低低的，有些底氣不足。
他俯下身，湊近了一點。
「有多不方便？嗯？」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運動後特有的沙啞，像一把鈍刀慢慢磨過她的耳膜。
林知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去找你外套吧。」她說，聲音比剛才更低了，「我要回宿舍了。」
她側過身想從他旁邊繞過去。
姜煜側身攔住，「著什麼急啊」
九班的球員們圍在一起，討論接下來要去哪兒慶祝，結果就看見姜煜不要臉地攔著人家不讓走。
他的心思是個人都看出來了，有人起鬨著開口，「小嫂子別走啊，跟我們一起去慶祝慶祝」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男生立刻跟著起鬨。
「對對對，今天大勝七班，小嫂子功不可沒！」
「可不是嘛，走走走，一起去！」
林知站在原地，被七八個穿著球衣的男生圍在中間，進退不得。
她表情倒還算鎮定，但耳廓邊緣那層薄紅已經蔓延到了耳根。
「我不是你們小嫂子，你們別亂喊。」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起鬨聲更大了。
還是姜煜警告地看了眾人一眼，他們才有所收斂。
然後陸宇揚從人堆里擠出來，嬉皮笑臉地打圓場：「行行行，不是不是，那林知同學，作為今天幫忙記分的功臣，總得給個面子吧？」
林知看了他一眼。
「我還有事。」
「有事也得吃飯啊」，陸宇揚大手一揮，「今天特殊情況，九班大勝七班，你這個記分員功不可沒。轉過來這麼久，還沒跟其他同學們一起吃過飯呢。」
「就是就是！」趙鳴義在旁邊幫腔，「你看我們煜哥今天這麼拼，就算不給其他人，也得給他慶祝慶祝吧?」
姜煜靠在記分台邊上，雙手抱胸，一句話都沒說。
他就那麼看著林知被人群圍在中間進退兩難的樣子，嘴角微微翹著，眼底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悠閒。
林知的目光掃過他，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而且學委和雨薇都要去，你們三個女生又剛好是室友，正好做個伴嘛」
陸宇揚說著往蘇晴這邊看了眼，「是吧學委，你應該能跟我們一起去吧？」
蘇晴有些意外，但也知道他這麼說的目的.
大概是想通過她把林知哄著一起去。
她餘光瞥了姜煜一眼，他曲腿靠在記分台的桌子上，胸有成竹地盯著林知。
話比腦子更快，蘇晴聽見自己說，「好啊，正好周五了也沒什麼事」
陸宇揚回頭看了她一眼，沖她比了個大拇指：「學委爽快！」
然後他立刻轉回去，對著林知乘勝追擊：「你看，學委都答應了，雨薇也去，你們宿舍三個人整整齊齊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