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聊天，吵吵嚷嚷，似乎沒有人注意到林知。
蘇晴擰眉。
難道不應該出言嘲諷嗎？
出來吃飯，別人都在聊天玩樂，就她一個好學生知道學習，裝什麼裝？
這不就是他們的慣常操作嗎？
她想起剛來明曜，為了充分利用學習時間，在體育課上把書拿到操場看，結果被同學們圍攻。
「喲，學委上體育課還看書呢？裝什麼裝。」
她當時臉紅得像要燒起來，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就地掩埋。
後來的體育課，她再也沒有看過書。
她不明白為什麼要被他們集體不喜，認真學習也有錯？
在目光觸及到姜煜時，她明白了。
不是學習有錯，而是看學習的人是誰。
林知是姜煜劃入領地範圍內的人，沒人敢說什麼。
此刻他就坐在林知旁邊，偶爾和男生們說句話，喝兩口酒。
他沒有刻意看林知，就那麼靠著椅背，一隻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但宣示主權的意味十分明顯。
他罩著的人，合不合群根本不重要。
她只需要坐在那裡，做她想做的事就好了。
蘇晴的手指攥緊了茶杯，杯中茶已經涼了，正如她此刻的處境。
炒飯和酒釀小圓子是同時送到的。
數量有些多，趙鳴義直接讓店家幫忙送過來。
「要吃的自己過來拿」
他取出自己的，其餘的放桌上他們自己拿。
男生們在分盒飯，趙鳴義又從另一個袋子裡小心翼翼地端出幾個紙碗。
「熱乎乎的酒釀小圓子，」他先端了一碗放在林知面前，「煜哥特意交代的。」
他笑著提了姜煜一嘴。
姜煜沒理他，坐起身，拉過紙碗替林知揭開蓋子。
米白色的酒釀湯底微微泛著奶光，一顆顆指甲蓋大小的糯米圓子浮在湯麵上，軟軟糯糯地擠在一起。
幾粒枸杞點綴其間，紅白相間，煞是好看。
熱氣裊裊地升起來，帶著一股酒釀特有的、酸甜醇厚的香氣。
林知低頭看著面前這碗小圓子，愣了一下。
「謝謝。」她抬頭看了趙鳴義一眼，說。
「別謝我，謝煜哥。」趙鳴義笑嘻嘻地朝姜煜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後又從袋子裡端出幾碗，「來來來，幾位美女都有份。」
他把酒釀小圓子一碗一碗地放到陳雨薇和啦啦隊女生面前。
陳雨薇接過，用勺子攪了攪，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我一直很大方好不好。」趙鳴義理直氣壯，又端出最後一碗，往蘇晴面前推了推，「學委，你的。」
蘇晴看著那碗推到自己面前的酒釀小圓子。
木色的紙碗，和所有人一樣的。
她知道，這一次，又是沾了林知的光。
她低頭，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餘光里，對面的姜煜把林知面前那碗酒釀小圓子端起來，用勺子輕輕攪了攪，讓熱氣散一散，然後又放回她面前。
「嘗嘗。」他說。
林知拿起勺子，舀了一顆，送進嘴裡。
「好吃嗎？」姜煜偏頭看著她。
「嗯。」林知點頭，睫毛垂下來，又舀了一顆。
姜煜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面前的啤酒灌了一口，眼底的笑意壓都壓不下去。
蘇晴把勺子放回碗裡。
碗底還剩下幾顆小圓子，酒釀湯也還有大半碗。
她忽然覺得不太想吃了。
燒烤陸陸續續地端上來了。
鐵盤一個接一個地擺上桌，羊肉串、牛肉串、雞翅、五花肉、烤茄子、烤韭菜……油星子在肉麵上滋滋作響，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濃烈得嗆人。
「來來來，動筷動筷！」陸宇揚第一個伸筷子，夾起一串羊肉串放進陳雨薇碗裡，「寶寶，這個趁熱吃。」
桌上的氣氛徹底熱鬧起來。
男生們開始碰杯，啤酒瓶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女生們一邊吃一邊聊，偶爾被男生們的笑話逗得前仰後合。
林知面前擺著那碗酒釀小圓子，還有姜煜不知道什麼時候夾過來的幾串微辣的烤串。
她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偶爾停下來喝一口茶。
姜煜坐在她旁邊，一邊和男生們說著話，一邊時不時往她碗裡添東西。
烤金針菇、烤土豆、烤玉米、烤饅頭片。
都是微辣的。
他自己幾乎沒怎麼吃，但筷子一直沒停過。
胡瑋站起來，拎著一瓶啤酒，開始打圈。
倒到姜煜的時候，他特意多倒了小半杯，笑嘻嘻地說：「煜哥今天牛逼壞了，必須多喝點。」
姜煜沒說什麼，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然後一口乾掉。
胡瑋又轉向林知，舉著酒瓶晃了晃：「林知同學，喝點？」
林知從抬起頭來，嘴裡還塞著烤串，還沒來得及說話，姜煜的聲音就從旁邊傳過來。
「她不喝。」
聲音不高不低，不容置疑。
胡瑋的手懸在半空，笑著打趣，「管這麼嚴啊，煜哥？」
「你有意見？」
姜煜面色淡淡的。
胡瑋看了姜煜一眼，又看了林知一眼，識趣地把酒瓶收回去了，「行，那喝飲料可以吧？」
桌上有幾瓶唯怡，姜煜伸手來，打開瓶蓋，又插上吸管放在林知面前，「想喝的話就喝這個。」
林知低頭看著剛從冰櫃裡拿出來，杯壁上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的唯怡。
她沒說話，拿起瓶子和胡瑋碰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很舒服。
胡瑋喝完和林知的這杯，繼續打圈。
烤串一輪一輪地上，氣氛越來越熱鬧。
今天贏了比賽高興，男生們都敞開了喝。
姜煜也來者不拒，只要有人敬酒，他就喝。
他酒量很好，比他們都喝的多，別人臉都紅成猴子屁股了，他還像沒事人一樣，靠在椅背上，時不時替林知拿她喜歡吃的菜，嘴角始終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弧度。
看著桌上擺滿的空瓶子，林知算是開了眼界。
他們居然這麼能喝。
她一碗酒釀圓子吃完，加上半瓶唯怡下肚，已經撐了。
姜煜見她抽出紙巾擦嘴，還把他那份沒動過的炒飯往他跟前一推，「要不要嘗嘗這個？」
林知看了一眼那份炒飯，搖了搖頭。
「吃不下了。」
姜煜「嗯」了一聲，也沒勉強，把那盒炒飯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開始吃。
他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很實在。
炒飯已經有些涼了，他也渾不在意。
林知看了他一眼。
他面前那盤特辣的烤串幾乎沒怎麼動，倒是替她夾了一晚上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