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是，惹誰不好，偏偏惹到姜煜」
「年級上還有誰不知道，那個轉學生是姜煜的寶貝疙瘩？」
「說都不許讓人說的人，他竟然膽大到敢上手碰」
「也不知道他是神經粗，還是討打了」
「聽說上次7班那位，被他在廁所教訓了，現在身上的傷還沒好呢」
……
劉洋的臉漲得通紅。
周圍的鬨笑聲讓他更加難堪。
他想說點什麼找回場子，但對上姜煜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上次姜煜打人的事，他也聽說了。
自己雖然塊頭不小，但是對姜煜還是有種骨子裡的懼怕。
「我……我就是想抄個答案，沒別的意思。」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不抄了，我不抄了還不行嗎……」
姜煜低頭看著他。
看了兩秒。
然後他收回視線，轉身，拉開椅子，重新坐下。
從頭到尾，他沒有再看劉洋一眼。
「你說你惹誰不好，惹他。」陸宇揚衝著劉洋的方向搖了搖頭，繼續蒙他的選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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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了兩道，他又忍不住往姜煜那邊看了一眼。
煜哥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目光落在斜前方那個背影上。
嘴角那點弧度，和剛才踹椅子的時候判若兩人。
陸宇揚在心裡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這變臉速度，牛逼。
前一秒還要殺人，後一秒就盯著人家姑娘看，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劉洋從地上爬起來，把椅子扶正，縮在座位上，再也沒敢往林知那邊看一眼。
考場漸漸恢復了安靜。
林知收回視線，看著答題卡上手抖畫出的線條，深吸一口氣，然後提筆繼續寫。
姜煜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盯著她動筆了，才低下頭，在答題卡上隨便塗了幾個選項。
陸宇揚蒙完了選擇題，實在沒事幹了。
他往姜煜那邊瞄了一眼。
後者居然在答題卡上塗選項。
他又往林知那邊瞄了一眼，人家已經翻到第二面了，筆速快得像是在抄答案。
陸宇揚嘆了口氣，在草稿紙上畫小人。
然後他想了想，又在小人旁邊寫了一行字：
「煜哥，你剛才那一腳帥炸了。」
他把草稿紙折成一個小方塊，趁監考老師低頭看手機的工夫，往姜煜桌上一扔。
姜煜接住，展開看了一眼。
然後他拿起筆，在下面寫了幾個字，扔回來。
陸宇揚接住，展開。
「少廢話。考你的試。」
字跡潦草，但力透紙背。
陸宇揚嘿嘿笑了一聲，把草稿紙揉成一團塞進抽屜里，趴在桌上，開始睡覺。
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分鐘的時候，林知寫完作文。
她把試卷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放下筆。
考場裡已經沒有幾個學生了，早在可以交卷的時候，很多人就已經坐不住了起身交卷離開。
「煜哥，要交卷了嗎？」
「再等等」，姜煜坐在位置上，也沒動筆。
「不是，還等什麼啊？」陸宇揚探頭看了眼他的答題卡，就只填了選擇題，其他的一概沒碰。
他這水平，再等下去除了浪費時間。
關鍵是……他也不會做啊。
陸宇揚滿臉問號。
「廢話那麼多」，姜煜睨他一眼，「要交卷自己去交，別逼逼」
「嘿」陸宇揚剛想說什麼，突然看見林知站了起來，看樣子是準備交卷了。
他收回視線，就發現姜煜也站了起來。
合著等這麼久，是為了等林知一起交卷唄。
陸宇揚跟著起身，拿著他辛苦蒙的試卷。
交了試卷，林知背上書包往外走。
她剛走出門口沒幾步，書包帶子就被人從後面拽住了。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她被拉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一堵溫熱的胸膛。
「走那麼快幹嘛。」
姜煜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點懶洋洋的調子。
林知站穩了，轉過頭看他。
他站在她身後，一隻手還拽著她的書包帶子，另一隻手插在褲兜里。
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放手。」她說。
「不放。」姜煜嘴角微微翹著，「考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多少？」
「就是還行。」林知拽了拽書包帶子，沒拽動，「你放手」
陸宇揚從考場裡出來，一眼就看見走廊上那兩個人。
姜煜拽著林知的書包帶子，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那種他從沒見過的笑。
林知偏著頭，耳朵紅得能滴血。
他在心裡「嘖」了一聲。
煜哥這死角蠻纏的功夫，全都用在轉學生身上了。
他沒走過去當電燈泡，靠在牆上，雙手抱胸，遠遠地看著。
趙鳴義從另一個考場出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嘴巴張成了O型。
「噓。」陸宇揚豎起一根手指，「別打擾煜哥撩妹。」
兩個人就靠在牆上，遠遠地看著姜煜把林知堵在考場外的走廊上。
「你說煜哥能不能追上？」趙鳴義壓低聲音。
「難說」
陸宇揚一手抱胸，一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趙鳴義：「我也覺得」
「執言呢，怎麼還沒出來？」陸宇揚看了看，沒發現周執言的身影。
「估計還在寫呢」，趙鳴義猜測道，「你說這轉學生怎麼還提前交卷啊，她不會真比執言還厲害吧？」
「等月考成績出來，就見分曉了」
……
最後一門是英語考試。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四十分鐘。
林知站起來，拿起筆袋和書包，走向講台。
監考老師接過她手裡那張填得密密麻麻的答題卡，抬起眼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林知轉身，從前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陸宇揚和姜煜正靠在陽台邊說話。
「煜哥，咱晚上去哪兒慶祝？」
陸宇揚把書包往肩上一甩，整個人歪歪斜斜地靠在欄杆上，「考完試了，總得放鬆放鬆吧？上次那家火鍋不錯，要不去那兒？」
姜煜沒接話。
他的目光越過陸宇揚的肩膀，落在走廊盡頭那個剛從考場裡走出來的身影上。
林知背著那隻米色棉布書包，手裡拿著筆袋，從前門走出來。
低馬尾在腦後輕輕晃動，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被走廊盡頭灌進來的風吹起來又落下。
她走得不快，步子輕而穩，目光平視著前方，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姜煜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
「煜哥？」陸宇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後笑了，聲音壓低了，「得，當我沒說。」
姜煜已經抬腳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