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讓神,滾出我的世界!
亞瑟王戰死的消息隨著他的靈柩一同到達了卡美洛。
哀悼持續了兩天,人們悲痛萬分,為這位正直、仁慈的王祈禱,希望他能在他的天國永享榮光。
但第三天,就在靈柩準備下葬的時候,突然人們發現,那靈柩竟然被打開了。
隨後,有人目睹一個神似亞瑟王的身影出現在田野間,他還親切的詢問了農民關於播種的話題口接著,又有人聲稱在湖邊見到了他,一位湖之仙女從水中而來,為他遞上了寶劍。
一整天的沸沸揚揚、熱熱鬧鬧的喧囂之後,終於,一個魁偉的身影走進了城門。
卡美洛的許多臣民都看到了這一幕,亞瑟王緩緩扯下了身上的裹屍布,一個個天使在他的身邊隱現,為他穿戴上鎧甲,令他一步步來到了城堡前面。
他的身後,人們自發的聚攏而來,竊竊私語漸漸變成欣喜,繼而變成一陣陣歡呼。
騎士們也加入了遊行的隊伍,護送著王的回歸。
城堡門前,王后桂妮薇兒喜極而泣,她撲向了自己的丈夫,隨後將他迎入王座。
城堡外,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越來越多的人聽聞了這個奇蹟,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想要親眼見證這位死後復活的新的彌賽亞。
第二天的早上,亞瑟王登上城堡的露台,面向所有卡美洛臣民,發出了宣講。
愛你的父母、愛你的子女、愛你的妻子丈夫,愛你的鄰人,愛你自己。
信仰善良、信仰真理、信仰美德、信仰心中的正直,信仰自己是自己的神,不要信仰他人和偶像。
堅守理性,堅守正義,堅守寬容,堅守道德,堅守律法,堅守自我,堅守人性。
在這日後被稱為「露台啟示」的宣講結尾,亞瑟最終說,「不要輕易的交出自己,要深思熟慮,要保持懷疑。敬畏人類的勇氣,敬畏自我的力量吧,哪怕前路仍舊黑暗,卻終能望見黎明。」
隨後,亞瑟又花了一天的時間與親友告別,規劃未來王國的事項。
終於,到了那個時刻。
他再次在人們的目光中,走出城堡,離開城市,走向曠野。
一座聖杯從天而降,落入了他的懷中。
神聖的光明如太陽般輝耀四方,那波動過處,疾病自愈、傷痛消失、瘟疫煙消雲散。
在萬民的稱頌之中,亞瑟榮升天國。
路西法親自迎接,無數天使在雲路的兩旁列隊,鮮花灑落,號角吹響,恭迎新聖子的回歸。
亞瑟托舉著聖杯,與天使之王並肩攀上那高高的聖階,來到神的御前。
基督神的面目與身形隱蔽在雲霧之上,祂的聲音從遙遠的高天傳來。
「路西法,我的晨星。你做的很好!」
「你挫敗了邪神的陰謀,為我帶來了聖杯!」
「你想要什麼獎賞?」
路西法躬下了身軀,「我主,帶來聖杯的人是亞瑟,您何不詢問一下他的願望?」
基督神廣闊如山巒的身軀微微的低下頭,瞧見了路西法身旁的人類。
亞瑟本是一個棋子,但此時,經由死後復活,經由露台啟示,他隱隱已經擁有了「聖子」的位格,與基督神的神性本質產生了一縷堅不可摧的連接,卻是無法忽視了。
「亞瑟。」
「你的聖行已經得到了眾人的認可,他們視你為彌賽亞再臨。」
基督神的聲音頓了頓,路西法令亞瑟「死後復活」的行動並未得到祂的事先許可,但祂也聽過了後者的匯報。
一來當時神戰之後亞瑟已經瀕死,此舉迫不得已。
二來,依託彌賽亞的故事,強化救世恩典,從而加強祂在凡間的力量,卻也是件好事。
「你立下了大功,現在說出你的願望吧。」
唱詩的天使暫停了歌聲,號角天使放下了樂器,天堂山所有的生靈都望向了亞瑟,想要聽他說出那個偉大的願望。
亞瑟高舉起聖杯。
「儀式終於結束了,時間長的,幾乎令我感到厭倦。」亞瑟開口,卻是令所有人愕然的言語。
「我初次來到這裡的時刻,絕想不到,我面臨的何等的挑戰與任務。」
「神靈不朽。因為它本就是人心不足的具現,在理性的徹底勝利之前,沒有什麼手段,能夠將神徹底擊敗。」
天堂山上一片呢喃,天使們疑惑的相互注視,他們聽不懂亞瑟在說些什麼。
「我嘗試了許多的辦法,我見證了原初之神的誕生,甚至親手創造了唯一真神的概念。」
「我嘗試過讓人們自行覺醒,信仰自身,我失敗了,竟由此誕生了一位覺者之神,它藉由唯一真神的概念以及部分自我覺醒的理念逐漸演化,不斷地為自己改頭換面,吸收各種各樣神靈,成為自己的化身。」
「同時,他也在其中篩選出有利於自己的傳說,改造自己的出身。」
「漸漸地,他甚至真的忘記了自己的來路。」
「他竟真的開始以為,他便是原初的、唯一的神靈,甚至將創造生命、開闢天地的功勞也攬入自己的懷中。」
「這簡直太無恥了,你覺得呢,我主?」
基督神沉默了許久,壓抑的氛圍令整座天堂山落針可聞。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如今已經不再重要。」亞瑟道,「重要的是,我做了什麼。」
他說著,伸手在那座黃金的聖杯上輕輕拂過。
「聖杯,是一個奇蹟。」
「為了鑄造它。我在數百年前,便開始了布局。」
「《尼伯龍根的指環》令我確認了儀式的可行。」
「諸神黃昏,為我創造出聖杯的材料—萊茵黃金。」
「達努諸神資助下,我打造出了第一個魔網節點。」
「並藉由眾神的貪婪,將魔網鋪滿世界。」
「接著,是最後一個故事,最偉大的謊言「亞瑟與聖杯的傳奇————」
「現在,一切都完成了。」
「這漫長的旅途,來到了終點。」
「現在,我終於可以許下那個一直以來的願望基督神頓時感到了莫大的恐懼,他幾乎是下意識的伸出手,便要將那個小小的亞瑟捏成肉泥。
但一團黃金的暈光自聖杯之上撐開,竟將他的巨掌阻擋在外。
但那光圈之中,路西法赫然與亞瑟並肩站立。
「路西法!阻止他!」
基督神下令,卻見那位六翼的天使揚起了臉,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
祂頓時心中一沉。
一個可怕至極的聯想竟令祂都感到了恐懼。
「怎麼可能,怎麼會————」
仿佛驗證祂的恐懼一般,亞瑟的身形緩緩崩解,一道光芒從中溢出,撲入了路西法的體內。
而後者則光芒盛放,身後潔白的羽翼眨眼轉為漆黑,接著又緩緩收回了少年的身後。
墨菲終於恢復了原本的模樣,他伸出右手,一枚黃金指環閃耀刺目的光芒。
隨即他一把握住聖杯,吐出命令。
「讓神,滾出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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