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面面相覷,他們都明白,雖然長輩給出的是問句,但其實並沒有他們反抗的餘地。
幾個人被捉去了書堂,先生和書本已經等著他們了。
沈照禪突然發問:「咱們到底為什麼要去雲水居玩兒?」
小表哥撓了撓頭:「還不是路上一個下人說,說雲水居的花都開了,美極。」
大表哥此刻也反應過來,「糟糕!看來是上當了。」
幾個人默契的嘆了一口氣,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書堂外面,一對夫妻正在張望,「怎麼樣?都老實了沒?」
「都老實著呢!反應過來上當也來不及了。」
郭望楚笑眯眯的說。
二舅母心滿意足的拍手,「還是你辦法多,這幾個猴兒早就該治住他們了,瞧瞧他們玩的,花樣百出,半點也想不起要讀書。」
這對賊夫妻滿意離開。
走遠之後,守在書堂外的小丫鬟還隱約能聽見二夫人在說:「可惜了我的琉璃窗。」
郭望楚十分灑脫,並不在意:「換他們讀書,值了。」
「說的輕鬆,你怎麼不讓他們砸你的硯台?」
灑脫的人支吾了起來……
好在幾個人每天也就讀書半天,剩下半天依舊到處玩。
後來孫氏解了封禁,四個人又約著跑到外面去耍。
沈臨溪到的時候,郭氏並不在家,出門會友去了。
沈照禪剛剛和哥哥們在外面打完架回來,幾個人熱火朝天的說著,自己打架時候的英姿,其中二表哥牛皮吹的最大。
沈臨溪看見的就是四個穿的一模一樣孩子。
每個人孩子都灰撲撲的,精神頭卻極好。
沈照禪看見親爹一愣,沒想到自己本該在京城的爹出現在太原府。
和自己想像中兒子抱著自己熱淚盈眶的樣子不同,沈照禪站在原地,恭敬的行了個禮:「父親!」
雖然兒子一副高興地眼睛亮晶晶的樣子,但是沈臨溪心下還是有些失落。
幾個表哥也注意到了,在沈照禪之後行了個禮,「姑父。」
「好好好!都起來。」沈臨溪客氣說著,伸手去掏見面禮。
幾個人拿了沈臨溪遞過來的禮物,對視了一眼。
還是大表哥站了出來,「姑父,我們先去梳洗,先走一步。」
沈臨溪點了點頭。
小表哥郭松印立馬牽住了沈照禪的手,生怕他被喊住留下。
幾個孩子一溜煙兒的跑了,留下沈臨溪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兒子的背影無聲地張了張嘴。
等幾個人跑遠了,小表哥才鬱悶地說:「姑父來了,姑姑肯定要跟著回沈家去。」
他皺了皺鼻子,就差直說一句真討厭了。
大表哥和二表哥面色也說不上好,二表哥輕咳了一聲,正色道:「阿匪,這次回去可不能被那些庶子庶女欺負了,知道不?」
「再有下次不如直接了結了他們,一了百了。」
大表哥伸手拍了一下二表哥的頭,「胡說什麼呢?教壞了阿匪。」
二表哥摸了摸腦袋,不再說了。
四個人洗漱出來之後,孫氏和沈臨溪對坐。
孫氏正在說:「楹娘出門去了,你也知道她向來是個好交友的,她雖嫁去了京城,在太原府仍有許多的故友,好不容易才……」
孫氏的話被出來的他們幾個給打斷了。
「洗完澡了?阿匪陪你父親說說話吧!」
沈照禪看了看幾位表哥,「是,舅母。」
孫氏揮了揮手,「你們幾個跟我出去,又出去瘋,今日有沒有闖什麼禍?」
孫氏帶著幾個小子出去了,小表哥回頭對沈照禪擠眉弄眼,沈照禪朝著他微微笑了一下。
等人都走了,沈照禪走近了沈臨溪,「父親。」
沈臨溪應了一聲,拉住了沈照禪的手,「在外祖家怎麼樣?」
「很好,很開心,表哥們待我很好,所有人都好。」
沈臨溪眼角帶出了笑意,「阿匪可怪我了?」
沈照禪搖了搖頭,「並不怪父親,父親是府中所有孩子的父親,我明白的。」
沈臨溪要說的許多話,突然就噎住了,沒想到握筆還握不穩的沈照禪會說這麼一番話。
那些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父親還有話要說嗎?表哥們要走遠了。」
沈臨溪直起了身體,看著沈照禪:「你在怨我?」
沈照禪嘆了口氣,認真地回答:「不曾,只是突然明白了,父親,我總會長大的。」
「我也並不喜歡我的名字,很多東西並不是讓出來的。」
沈臨溪伸手去抓他,沈照禪躲開了,朝著沈臨溪笑了一下,眼睛眯了起來,笑的十分甜,「父親,孩兒先走了。」
沈照禪噔噔噔的跑了。
徒留沈臨溪一個人愣怔的看著他的背影。
沈照禪沒追上表哥,被管家帶到了朝暉堂。
外祖父坐在榻上品茶,正等著他呢!
「同你父親耍脾氣了?」
沈照禪一屁股坐下,禮也不行,端起茶盞就喝,喝夠了水一抹嘴,「沒有。」
說完又補了一句,「我覺得沒有。」
郭懷准笑眯眯地看著自己這個外孫,小人兒不大,脾氣不小。
郭懷准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問:「以後打算怎麼做?晾著你父親?」
沈照禪往迎枕上一靠,「不!他給我幾分,我便還幾分,他不能全心全意愛我,那我自然該有所保留,只是父親還是父親。」
郭懷准笑著嘆了一聲:「這就很好了,你可以跟著你的心走,你那庶兄要是礙事,大可以搏一搏。」
沈照禪搖頭:「長兄不曾待我不好,一碼歸一碼。」
郭懷准笑眯眯的,沒有再說。
世事千變萬化,誰能說得准?
晚上。
歸家的郭氏和沈臨溪一起陪著郭老爺子吃了飯。
沈照禪則依然跟著表哥們一起,只是今天幾位表哥們明顯興致不高,沈照禪狗刨倒是游的歡實。
被二表哥捉住,沈照禪在水中蹬了蹬腿,「二表兄別鬧,等我回了家,就游不了了。」
郭松儀撒開了手,念叨了一句:「說的可憐兮兮的。」
幾個表哥猜的沒錯,沈臨溪到的第二天,郭氏就準備要走了。
離開的當天,沈照禪被嬤嬤抱著,哭的可憐兮兮的,嘴裡喊著表哥,幾個表哥出來送他,每個都沉著臉。
年紀最小的那個,同樣哭唧唧的朝著沈照禪擺手,「禪弟別哭,常回來就是了。」
郭氏同樣紅著眼睛,告別親友。
一上馬車沈照禪就變了臉,擦了擦眼淚,趴在小桌上不吭聲。
摸著木頭雕的小貓,回去的一路都很少說話。
沈照禎和沈照祺乍然離開相處了多時的表姐妹也心中不舍,不想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