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禪「嘶」了一聲，「侯爺，您今天很愛笑啊。」
「哈哈哈……」孫召平聽了這話，更是笑的拍大腿，「我一直都很愛笑啊。」
「你走後，梁王府我就去的少了，不想讓殿下招新帝的眼。」
孫召平把玩著沈照禪的金魚袋：「姜氏失了孩子之後，梁王發話讓她親自撫養長子。」
說完這句話，孫召平等了一會兒，確認屏風後面一片安靜，才接著說：「後來姜氏的婢女在王爺面前說我，說是我故意不肯請大夫，才耽誤了姜孺人的救治。」
沈照禪終於出聲：「然後呢？」
孫召平沒往下說，「阿匪，我想聽你說。」
「殿下若真視而不見，那就讓殿下像榮郡王一樣好了，不會傷我們的感情。」
沈照禪知道梁王是個情感豐富，且心軟的人，對外人尚且如此，何況對自己的女人。
他從小便有幾分聰慧，知道討聖人歡心，可看他對沈照禪和孫召平就知道了，這個人能有多狠心？
「如今新帝在位，對這些宗室能有幾分好臉色，便是顧著，也是顧著穆家的面子，可不是顧著這些人。」
孫召平搖搖頭，「我覺得陛下也不太顧著皇室面子。」
沈照禪哼笑了一聲，孫召平聽見裡面傳來了些許水聲。
孫召平只說新帝，不說梁王，更沒有對沈照禪說的對梁王的做法指責什麼。
某種程度上，他和沈照禪想的是一樣的。
他們想要的是並肩站在一起的兄弟，知己，摯友。
而不是一把站在身側的刀子。
況且，一直以來，只有他和沈照禪的境遇是相同的，都以伴讀的身份進宮……
聽見裡面傳來的水聲劇烈了起來，孫召平站起身，「你要洗頭髮了？我來幫你。」
高高的浴桶旁邊，放著一個小凳，就是給下人用來坐著，伺候主子洗頭的。
如今孫召平坐在的那張小凳上，「小的伺候沈大人。」
沈照禪抬了抬眼皮，看向對方：「嗯！好好伺候，伺候好了有賞。」
「我去你的。」
「殿下沒說什麼重話，只是叫人把那個侍女發賣了，長公子不許再叫姜孺人撫養，再次放到了奶娘手裡，由王妃照看。」
「嗯。」
沈照禪應了一聲，他累的不想說話。
孫召平打濕了沈照禪的頭髮，想找洗頭的澡豆，結果看見了一堆瓶瓶罐罐，「哎我去。」
「這怎麼這麼多？我媳婦兒把你當小姑娘對待，弄這麼多擺著。」
沈照禪聽後悶笑出聲，「真不是你和弟妹說什麼了？」
「我也沒說什麼啊，我就說你特別講究，文人氣重。」
兩個人一個靠著，一個坐著，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聲。
「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後詆毀我。」
孫召平笑的更歡了。
洗的差不多，屏風外面傳來侍從的聲音：「侯爺，沈大人，夫人派人送衣服過來了。」
「放著吧！一會兒我來拿。」
「是。」
孫召平的侍從也是從小伺候的心腹，放下衣服就走了。
等兩個人出來，孫召平和沈照禪一個剛剛洗漱，換了乾淨衣裳，一個在洗頭的時候，把水弄身上了，濕漉漉的。
看見的下人不免嘀咕。
炙手可熱的人八卦就是會很多。
從前沈照禪在上京的那些事情又被下人們翻出來說，翩翩少年郎，打馬觀花看盡一日風光……
忠君愛國，高風亮節……
還有好像是個斷袖之類的，也再次被人翻了出來。
年紀小些的下人難免心裡嘀咕。
兩個人對坐吃飯，孫召平非要讓人把孩子抱過來。
剛睡醒的孩子，睡眼惺忪的，他爹剛接過來，孩子就哭了。
孩子哭了還不算，還得要讓沈照禪抱。
沈照禪把孩子接了過來，放在自己肩膀上輕拍，很快孩子就不哭了。
見孩子安靜下來，沈照禪問下人，「有沒有鮮果子？梨子或者蘋果，弄成泥拿過來。」
沈照禪飯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給孫召平演示，怎麼給孩子餵飯。
孫召平看著沈照禪的眼睛更加驚奇，閃著光一樣，「你在家也這麼餵你兒子啊？」
沈照禪看了他一眼，「何止，我哪天不抱抱孩子，晚上都睡不好。」
「孩子大了，能睡整覺之後，我和方好都親自帶著睡的。」
他語氣十分得意。
孫召平「嘖嘖」了兩聲，剛想說點什麼，懷裡抱著的孩子就尿沈照禪身上了。
孫召平嚇了一跳，沈照禪倒是不慌不忙的站起來，把孩子遞給嬤嬤，對孫召平說：「不愧是你兒子。」
孫召平一秒笑出聲，「哈哈哈，你剛洗的澡。」
「無妨，反正是你的衣服。」
沈照禪剛洗過澡，就又換了身衣服。
吃完飯，沈照禪握了握胖小子的手，就要回府去了。
沈照禪同孫召平說：「等孩子大一點，你來給我兒子當武師傅。」
「那我兒子讀書……」明明是未盡之言卻好像什麼都說了。
沈照禪一口答應，「我給你找個好夫子。」
「還有比沈大人更好的夫子？」
「自然沒有，可我只要不出意外，大概會很忙，你若願意，我可以給兩個孩子一起開蒙。」
「那也成，當培養感情了。」
兩個爹達成了共識。
至於梁王那邊，兩個人都沒提，只是若是有可能，孩子們應該還是會一起的。
第二天梁王叫人去打聽沈照禪和孫召平的消息，他現在非必要幾乎不出府門，想聽到點什麼，就只能叫人出去打聽。
結果回來的小廝直撓頭。
梁王剛泡好茶，正要品鑑一番，見小廝吞吞吐吐，還說了一句：「怎麼這麼為難？打聽到什麼了？」
小廝撓了撓頭，「回殿下，武定侯府說什麼的都有。」
「有的說，武定侯夫人親自相迎沈大人和武定侯，親如一家。」
梁王聽了並不意外，點了點頭，「還有呢？」
「呃……還有人說，說沈大人和武定侯私下裡共浴。」
「噗！」茶盞沒端穩，熱茶水灑了梁王一身，他顧不得擦，「他們說什麼？」
小廝畏畏縮縮，不敢再說，梁王把茶盞往桌子上一推，「怎麼回事兒，我們三個就跟斷袖過不去了。」
共浴沒什麼大不了的，加個私下裡什麼意思？
「一個個孩子都有了，怎麼還往斷袖那邊傳？」
小廝當然不能給梁王答案。
梁王又好氣又好笑，乾脆朝著小廝招手，「你去沈府和武定侯府，替我送一封信。」
沈照禪和孫召平收到了一樣的信。
潔白的信紙上，寫著的內容黃黃的。
展信佳：
沈大人歸京，傳出第一件事，同武定侯共浴，令某震驚拊掌，後面還畫了一個大笑的笑臉。
沈照禪看完，給梁王回信，「下次邀殿下一起，我們三人共浴。」
孫召平則把家裡的下人訓了一通，說府里跟漏勺一樣。
其實武定侯府的規矩還是很嚴的，但誰讓來打聽的是梁王府，還是這等小事，下人難免八卦。
當成趣事傳了出去，很少人往斷袖那方面想。
遠不如當初梁王和沈照禪是斷袖的消息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