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妃經過太后和太妃這麼一番「指點」,從前那點自帶的嬌憨勁兒沒了,多了一點端莊。
便是行走坐臥也變了個樣子,連笑都忘記自己從前是怎麼笑的。
如今笑的時候,自動彎起嘴角,笑不露齒。
沒了嬌憨與嫵媚,除了一張俏臉泯然眾人矣。
而宮裡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就算這樣,太后和太妃也沒答應就此放過她,叫她多去請安、陪伴。
皇后在皇帝面前誇了兩次,說姜妃比從前懂規矩多了,也不再爭寵吃醋。
皇帝聽後也就過去了。
就算他真的明白太后和太妃是看不慣姜妃,也不可能去兩位面前替姜妃說情。
先不說太后和太妃一定不會慣著他,定會痛罵他一番,以此來維護自己的權威。
他真敢這麼做,朝臣的唾沫淹死他,皇帝不孝啊!為了一介宮妃忤逆太后太妃。
姜妃就會徹底成妖妃。
沈照禪還盼著皇帝糊塗這麼做,要真是這樣,他就當朝提議賜死姜妃,太后、太妃、皇后、眾臣,肯定都同意。
所以皇帝聽皇后這麼說了,也只能點點頭,說:「也是為了她好。」
皇后笑了笑,心道:等新一批採選的人進宮,皇帝也算是亂花漸欲迷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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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皇后,膝下有子,怎麼會怕有新人進宮呢?她們斗的再厲害,也妨礙不了她做壁上觀。
孫召平回來的前一日,就是前朝的宮妃被放出宮的時間。
因著沈照禪的這番提議,皇后也順坡下驢提出要把一批適齡的宮人放出去,放她們出去歸家嫁人。
所以就今日西側門格外的熱鬧,停了不少的馬車,都是來接自家的女兒回家去的。
沈照禪也來了,偷偷的站在一旁看著。
陸陸續續出來人,穿著簡單的素色衣服,髮飾也簡單,人卻年輕的很,像飛燕一樣撲進一位婦人的懷裡,「娘!」
「誒!誒!我的乖女。」
沈照禪看著這一幕,好像看見了自己出宮見到郭氏時的那幕。
不同的是,他是做伴讀,總有出宮的一天。
而她們,要是沒有沈照禪,進了宮一輩子都出不來。
位高如太后太妃,也只能在年節的時候見一見家人。
沈照禪看罷就回家去了。
家裡兩個小子正坐在榻上搶玩具。
岑方好推著搖籃哄女兒睡覺,見沈照禪回來,笑著問:「你回來了?」
沈照禪點了點頭。
看見他回來,兩個小子就像剛剛撲進娘懷裡的年輕女子,朝著沈照禪張開了雙手。
沈照禪笑著,一手托一個,抱了個滿懷。
兩個小子在沈照禪的懷裡還不老實,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哪有那麼多架要打,他忍不住皺眉,全都放到榻上,一人輕拍一巴掌。
轉身去看搖籃里睡著的孩子。
沈照禪定定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想什麼呢?」
「我今天去了宮門口,看見了那些前朝被放還的宮妃。」
「然後呢?」
「我的女兒不能如此。」
岑方好看著沈照禪:「你想說什麼?要給她提親訂下婆家嗎?」
沈照禪搖頭,「我說了,我的女兒要招婿。」
隔天孫召平回來,沈照禪親自去接。
武定侯帶著鐵騎歸京,身披鎧甲,騎著黑鬃馬,威風八面。
武定侯負責威風八面,沈照禪正在哄武定侯府哭個不停的世子。
「別哭了,你娘去欣賞你爹的英姿了,你現在只有我,你接著哭也不會有其他人哄你。」
「你在哭小心我將你掛杆子上。」
「嘖!」
沈照禪聞聲看去,武定侯騎著馬,居高臨下看著他抱著他的兒子,還威脅了他的兒子。
「來的正好,快點把你家賊能哭的小子抱走。」
孫召平摸著自己的下巴,問:「你就一點不想我嗎?」
沈照禪咬牙,「你正是風光的時候,非要我在這個時候打你嗎?」
孫召平笑了一聲,下了馬抱上了自己的兒子,「你添了個女兒,和我做親怎麼樣?」
「行啊!你要把你的長子贅給我嗎?」
孫召平露出意外的神色。
「別廢話了,你還得進宮,把孩子交給你夫人,陛下應該等著你呢!」
孫召平的神色更加莫名,「陛下,陛下啊!」
沈照禪白了他一眼,「對陛下尊重一點,不似從前。」
「他聽了你這話,肯定不高興。」
沈照禪沒搭理他。
自梁王登基,王參政就跟吃了瘋狗藥一樣,處處和沈照禪作對,沒事兒就參沈照禪,有事兒也參。
沈照禪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不和他計較,皇帝卻要煩死他了。
孫召平進宮和皇帝自然是有許多的話要說。
首先要做的事兒就是交還兵權。
孫召平把自己手裡的虎符還回去,坐下和皇帝說話,過會兒孫召平突然問起來:「我在邊關聽說,先帝薨逝時把魚符給了阿匪。」
皇帝點了點頭,「是有這回事兒,如今魚符還在阿匪手裡。」
孫召平眼睛轉了轉,換了個姿勢坐著,笑著說:「這怎麼像話?」
「各位大臣都不罵他的嗎?我記得從前因為英宗寵愛阿匪,還有大臣罵他牝雞司晨。」
「是有這回事兒,那些大臣最愛管閒事兒,不過是嫉妒阿匪受三兄信重。」
皇帝的神色變得有些沉重起來,「我三兄與我不同,他做皇帝十分強橫,若不是身體不好,不會如此信重阿匪。」
「可這些朝臣在我皇兄重病之時,居然把他逼到把魚符交到阿匪手裡。」
「我皇兄山崩之時,只有阿匪在殿中陪伴,剩下的幾位重臣全都在殿外等著我皇兄咽氣。」
孫召平打量著皇帝陰沉的臉色,他和沈照禪都是從小陪伴著梁王長大的。
自幼時起梁王就是和和善的性子,心寬,便是真惹急了他,也只是不說話而已。
梁王最生氣的一次應該就是恭王發瘋侮辱孫貴妃的時候,梁王罕見的說了狠話。
可在英宗病重之時,他亦沒搞什么小動作。
如今明顯是咬著牙在說這話,恐怕是真的怨了那幾位大臣。
在人家親兄長死的時候做壁上觀,身為臣子對君王死活毫不關心,一味的擔心沈照禪背著他們搞了什么小動作,占了什麼便宜去。
再怎麼不好,人家也是親兄弟,肉要爛在鍋里。
孫召平舔了舔嘴唇,沒有說話。
皇帝話風一轉:「再說了,我三兄尚且能信任阿匪至此,我和他一起長大的,自然要比我皇兄信他更多。」
「這魚符他持不得,那我在這上京也就沒有能信任人了,皇帝做的也沒意思。」
孫召平立馬笑著說:「是,是我和阿匪有福分,陛下能有今天,讓我和阿匪也都跟著風光。」
皇帝原本還笑著,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想起來他們幾個相伴在慶寧宮窩窩囊囊受氣的日子。
沈照禪病了,連個好太醫請不過來,還要太子幫忙。
不過如今都過去了。
他們三個再也不會過那樣的日子了。
皇帝的眼神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