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教導的博士氣的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戒尺。
孩子們站成了一排。
聲哥兒沒什麼表情,一派淡定,黑豚的臉色陰鷙鷙地盯著穆清昱。
穆清鴻在中間拉偏架來著,站在穆清昱的身側一臉頹喪。
穆清昱正拿著帕子捂著鼻子,不停地流鼻血。
月烏沒什麼存在感,站在了聲哥兒旁邊,眼睛眨啊眨的,裝沒心眼。
還有穆清昱同樣動了手的伴讀,全像小雞崽子似得站在一起。
皇帝一眼掃過去,忍不住笑了。
真是誰生的孩子像誰。
小孩子最會看臉色,注意到皇帝的臉色變化,他們也全都鬆了一口氣。
見狀,皇帝又板起臉。
小孩們頓時噤若寒蟬。
「誰許你們打架的?誰先動的手,站出來?」
黑豚用手揉了揉鼻子,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一副蠻橫的樣子。
皇帝看見他就頭疼。
黑豚的身份十分特殊,先帝留下的獨子,朝臣都看著呢,再說沈照禪也護得緊。
緊接著穆清昱也站了出來,看著黑豚一臉的不服。
皇帝緩緩地坐下,看著這兩個主要鬧事分子,「就是你們兩個?因為什麼打架?」
當著皇帝的面,黑豚也半點都不怕,指著穆清昱就罵:「還不是因為他娘,他長成這樣還想娶我妹妹。」
「誰嫁給他能有好日子過?一屋子的女人互相害人,生完了孩子接著互相害人,孩子大了互相爭奪,誰要把妹子嫁給他?」
「他娘自己都是個妾室……」
「住嘴!」
皇帝看著黑豚怒斥了一聲。
黑豚也不害怕,「我憑什麼住嘴?身為後宮妃妾干涉政事,該廢了她。」
穆清昱聽了怎麼能答應,氣的跳腳,朝著黑豚奔了過來,「你住口!」
黑豚擼起袖子就迎了上去,誰怕他。
聲哥兒和月烏站在黑豚身後,伺機而動。
皇帝看著兩個小孩兒這副架勢,一點也不生氣。
他小的時候是絕對不敢的,他的父皇象徵著絕對的威嚴。
知曉的哪兩個皇子敢打架,還口出狂言,一定會給這個皇子畢生的教訓,冷落都是輕的。
看看這幫孩子,多鮮活,他私心以為孩子還是這樣好。
但是又不能不教。
「都住手,黑豚你過來。」
穆清昱揚起的手被緊急叫停,氣的臉色漲紅,卻不敢不聽。
黑豚站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伸手握住了黑豚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臉。
哪怕是這種姿態,小孩子的眼底也是藏不住的桀驁和想刀人的眼神。
皇帝笑了一聲,抱起來黑豚,讓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太像了。
皇帝感慨萬千。
看著黑豚的眼睛,皇帝囑咐:「一家子骨肉至親,打打鬧鬧也是常事,我不想罰你們。」
「但是有句話我要說,你妹妹絕對不會被隨便嫁人,得你父親母親點頭。」
「你放心好了。」
「還有你,」皇帝捏了一下黑豚的臉。
黑豚仰起臉來看著皇帝,皇帝說:「此事不能怪清昱生氣,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你也不能嘲諷人家的出身,公然貶低他的母親。」
「他要是就此忍了,那他也不算個人了,這件事兒你做錯了。」
黑豚看著皇帝,皇帝看著他的眼神知道他聽懂了。
可是眼底清凌凌的,也冷冰冰的,他理解了,但是他不在乎。
皇帝又想笑了,真是像啊!比他父親還要狂妄三分。
皇帝都能想像到要是英宗還在,發生這一幕,大的旁邊站著小的,如出一轍的看垃圾的眼神。
想到皇帝便忍不住想笑,無法無天,這父子倆能把天捅破了。
幸好英宗沒的早,否則這樣相似的性子,不愁沒有自相殘殺的那天。
沈照禪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打人的被皇帝抱在懷裡,跟個稀罕物似的,被皇帝盯著看。
挨打的,委屈巴巴站在一旁。
還有聲哥兒和月烏一看就沒吃虧,站的筆直。
沈照禪不是不能理解,大人嘛!都難免喜歡野孩子,何況是皇家,自然喜歡性子厲害的。
慕強是天性。
黑豚不像兩位皇子,被嚴苛的規矩管過。
不過現在沈照禪覺得不管不行了,本身性子就野,將來被他養的跟牲口一樣。
千萬不能像英宗一樣。
沈照禪看著黑豚猶豫,他自己也清楚他一直都挺慣孩子的,看來是慣壞了。
壓著黑豚給大皇子道歉。
黑豚不情不願,到底還是給穆清昱道了歉。
穆清昱咬著牙扭頭不看黑豚,明顯是不原諒他。
皇帝笑呵呵的看著,不摻和。
沈照禪也沒再說什麼,反正已經道歉了,還想怎麼樣。
晚上孩子們從宮裡出來,月烏被虎視眈眈的冷紺棠接走了,孫召平在一旁偷樂。
沈照禪把兩個孩子接回家裡,岑方好早就拿著小竹棍等著他們倆呢!
兩個孩子一進院子就被岑方好薅住了,沈照禪趕緊躲開。
岑方好揚起竹條,一點沒留情,「我是這麼教你們倆個的?叫你們罵人家母親是賤妾了?」
「你們沒有母親嗎?」
岑方好明顯是氣極了,頭一次動手打孩子。
沈照禪動手,他們倆尚且敢逃跑,輪到岑方好動手哪個也不敢動。
沈照禪站在牆邊微笑。
黑豚喪著臉,還知道主動到岑方好面前認錯,聲哥兒被打的捂著屁股哭。
「我知道錯了娘,我以後不說別人娘不好了,我也有娘,此事是我不對,父親已經叫我給大殿下當面道過歉了。」
「我也知道錯了娘,我下次會攔著黑豚的,我是哥哥是我不對,沒管好他。」
岑方好冷哼一聲,勉強消氣。
兩個孩子捂著屁股灰溜溜的回房去了。
沈照禪這時候才出來,岑方好看向沈照禪,眼中的怒氣還沒消。
沈照禪忍住眼底的笑,坐下來摟住了岑方好的腰,「別生氣了,孩子還算聽話。」
「哪裡聽話?」
「哪裡都挺聽話的啊!」
沈照禪不是故意氣岑方好,而是真心這麼覺得的。
岑方好聽完更生氣了,甩開沈照禪的手,瞪著眼睛:「都是你慣的,明天就找個專門教規矩的夫子來。」
「都是我的錯,我明天就去找夫子。」
……
第二天博士再上課時,學生們都安靜了許多,只是除開兩位皇子,每個人屁股都不敢坐實。
穆清昱和穆清鴻沒挨打,回去也被皇帝叫過去罵了一通。
皇帝罵穆清昱小肚雞腸,身為長兄,弟弟主動道歉他卻不肯原諒。
罵穆清鴻就知道亂來,拉偏架。
穆清昱十分不服,心道:那小子算哪門子的弟弟。
穆清鴻過耳不過心,他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非說哪裡做錯了,那就是沒能一下子打死穆清昱,這樣以後他母后都不用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