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走廊的晚風穿堂而過,吹散了包廂里濃重的血腥與酒氣,帶來一絲清爽涼意。
溫敘牽著蘇芮的手腕,步伐平緩,刻意放慢速度遷就著她。
他的掌心寬大溫熱,力道松松淺淺,帶著十足的分寸感,沒有半分禁錮之意,只穩穩護住身前的人。
蘇芮身上披著他寬大的黑色西裝,衣料帶著淡淡的雪松冷香,完美遮蓋住裙上殘留的斑駁血跡。
晚風掀起西裝下擺,露出她黑色緞面長裙的邊角,方才驚心動魄的暴戾盡數褪去,只餘下清冷慵懶的鬆弛感。
一路沉默慢行,卻沒有半分尷尬。
方才那句滾燙直白的告白,還輕輕懸在晚風裡,悄然撩動著兩人的心弦。
直到走到空曠無人的落地窗邊,溫敘才緩緩停下腳步,鬆開她的手腕,轉而輕輕捏住她的指尖,十指淺淺相扣。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霓虹綿延萬家燈火,光影錯落落在蘇芮清麗的側臉上,沖淡了最後一絲戾氣,只剩溫柔澄澈。
溫敘垂眸看著她,眼底是褪去所有殺伐後的赤誠,認真又繾綣,沒有半分玩笑敷衍:
「所以,回答我。」
「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蘇芮抬眼望他,清冷的眸子映著滿城燈火,透亮又靈動。
她見過溫敘溫潤斯文的公子模樣,見過他嬉笑打趣的鬆弛模樣,今夜更是親眼見了他殺伐護短、霸氣碾壓的偏執模樣。
這個男人把所有溫柔留給她,所有鋒芒替她擋盡風雨,從始至終,分寸感和偏愛都恰到好處。
她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淺淺的笑,語氣帶著幾分傲嬌的試探:
「溫敘,你確定?我剛才說了,我脾氣不好,瘋起來不分人。」
「確定。」
溫敘毫不猶豫,眼底笑意愈發濃烈,甚至帶著幾分縱容的期待。
蘇芮心頭微顫,緊繃許久的心弦徹底鬆弛下來。
她向來不愛矯情拉扯,喜歡坦蕩直白,當下輕輕點頭,嗓音清淺溫柔:
「那試試。」
短短兩個字,落在溫敘耳中,勝過世間萬千情話。
溫敘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亮,克制許久的情緒徹底蔓延開來,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將她攬入懷中,擁抱輕柔又珍重,生怕力道太重驚擾了她。
沒有激烈的親昵,只有晚風相擁,燈火相伴,安靜又滾燙。
與此同時,身後的會所包廂,早已是大型修羅災難現場。
溫敘的保鏢執行力極強,幾位在場的商圈大佬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出,一個個坐得筆直,儼然一群乖乖受訓的小學生。
地上的劉總已經被醫護簡單包紮完畢,頭頂、肩頭兩層厚厚的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看起來狼狽又滑稽,再也沒有半分行業大佬的氣派。
他半邊身子又麻又痛,頭皮火辣辣的灼燒感源源不斷,更讓他絕望的是溫氏那邊同步傳來的消息——全線封殺、項目終止、合作清零,名下所有關聯企業全部被溫氏拉入黑名單,就連多年積攢的人脈資源,也在一夜之間盡數斷裂。
半輩子打拼的基業,徹底毀於今晚一場色迷心竅的作死。
旁邊一位同行大佬忍不住小聲唏噓,壓低聲音吐槽:
「早就跟他說,圈子裡不熟的清冷美人最不能惹,多半是有大佬兜底的隱情人,他偏不信,非要去占便宜,這下好了,踢到鐵板上直接摔死。」
另一人連連附和,心有餘悸:
「誰能想到蘇芮看著溫溫柔柔,下手這麼狠?」
眾人紛紛暗自記下這個血淋淋的教訓:以後圈內偶遇蘇芮,必須繞道走,恭敬禮讓,絕不招惹。
這哪裡是溫婉千金,分明是有頂級大佬撐腰、自身又桀驁瘋批的終極惹不起。
而此刻的當事人,早已徹底拋開身後的一地雞毛。
落地窗邊,溫敘鬆開懷中的人,抬手溫柔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目光落在她脖頸處一點未擦乾淨的淡紅血點上,依舊滿心心疼。
「先去車上,我帶你回去清理一下。」
他輕聲叮囑,語氣滿是細緻的寵溺,「滿身血腥味,不舒服。」
蘇芮乖乖點頭,難得溫順。
兩人並肩乘電梯下樓,電梯密閉狹小的空間裡,氛圍曖昧又鬆弛。
蘇芮看著鏡面里並肩的兩人,她披著他的西裝,身形纖細清冷,他身姿挺拔矜貴,莫名般配。
她忍不住側頭調侃:「溫總,今天算不算因禍得福?本來啥進展沒有,砸完一場局,直接脫單。」
溫敘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目光牢牢鎖著她:
「是我蓄謀已久,恰逢其會。」
電梯叮一聲抵達一樓。
走出會所大門,夜色微涼,晚風拂面。司機早已將車穩穩停在門口,恭敬等候。
溫敘紳士地替她拉開車門,護著她低頭坐進車內,隨後自己才落座身旁。
車廂安靜私密,暖黃的車內燈光柔和繾綣。
蘇芮靠在座椅上,徹底卸下所有防備與戾氣,慵懶地伸了個淺淺的懶腰,眼底鋒芒盡數褪去,只剩鬆弛的溫柔。
說實話,砸完人的那一刻,她半點不後悔。
溫柔是她的選擇,強硬是她的底線,從不需要靠任何人撐腰立足,只是今晚多了一個心甘情願為她衝鋒、替她善後的人。
溫敘側頭看著她,看穿她眼底的釋然,輕聲開口:
「以後這種應酬局,不用再親自去。」
蘇芮抬眸看他,彎眸輕笑:「怎麼,談戀愛之後,溫總開始包辦我的所有麻煩了?」
「是。」溫敘答得坦蕩又認真。
「談戀愛的意義,就是替對方遮風擋雨,不用你單打獨鬥。你只管閃閃發光,所有髒活爛事,我來處理。」
蘇芮心頭一暖,沒有矯情推辭,坦然收下這份明目張胆的偏愛。
車子平穩行駛在夜色街頭,穿梭在城市霓虹之間。
中途,溫敘的手機震動不停,全是助理髮來的消息,實時同步後續處理結果。
短短几十分鐘,一場職場騷擾風波,被溫敘不動聲色徹底收尾,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蘇芮餘光瞥見屏幕內容,淡淡開口:
「下手挺絕。」
溫敘隨手熄了屏幕,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眼底只剩溫柔:
「欺負我的人,本就該付出代價。我已經很克制了,沒讓他下場更難看,已經是最大的體面。」
這話囂張又靠譜,卻偏偏讓人無比安心。
抵達公寓樓下,溫敘堅持送她上樓,全程細緻周到。
進屋後,他第一時間找來乾淨的卸妝棉和溫水,動作輕柔細緻,一點點替她擦乾淨臉上、脖頸殘留的細微血點,耐心又認真。
近距離的相處,呼吸交纏,氛圍曖昧繾綣。
蘇芮安靜坐著,任由他動作,看著他認真專注的眉眼,忽然輕笑出聲:
「溫敘,你現在會不會有點後悔?找了個會拎酒瓶打架的女朋友。」
溫敘停下動作,抬眸望她,眼底滿是認真與寵溺:「從不後悔。」
「我只慶幸,你永遠有保護自己的勇氣。也慶幸,從今天開始,我可以光明正大護著你。」
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個輕柔至極的吻,虔誠又珍重。
夜色溫柔,燈火綿長。
一場猝不及防的飯局風波,終結了所有齷齪試探,也開啟了兩人明目張胆的雙向奔赴。
從此,清冷孤傲的蘇芮,有人撐腰,有人偏愛,有人兜底。
溫敘,也終於等來了心心念念的偏愛,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