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今日的拍攝,因為陸總的意外到訪,早早便收了工。
阮姒歡坐上保姆車,身子往柔軟的靠墊里一靠,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方才片場陸靖堯的種種模樣,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一抹淺淺的羞紅漫上臉頰。
思緒慢慢飄遠,落到兩人初遇的那段時光。
外界關於陸靖堯的傳聞向來聳人聽聞,字字句句都將他塑造成手段凌厲、不近人情的京圈太子爺。
可阮姒歡真正見識到他那層冰冷疏離的模樣,次數屈指可數,當初隱瞞懷孕那件事,大概是唯一一回。
那時他周身漫開上位者獨有的沉冷低氣壓,壓迫感鋪天蓋地朝她席捲過來,那股懾人的氣場,讓她許久都沒能平復心緒。
其餘絕大多數時候,他在她面前,從來都只有化不開的縱容笑意,偶爾鬧脾氣,也不過是仗著她的偏愛裝裝樣子,虛張聲勢罷了。
阮姒歡在心底輕輕感慨,原來被一個人毫無保留、毫無底線地偏愛著,是這般滾燙又踏實的幸福。
就像今天在片場,堂堂陸總,一副妥妥失寵受委屈的模樣,那副神態實在叫人哭笑不得。
念及此處,阮姒歡眼底掠過一絲狡黠,偏過頭,目光落向身側的助理小檸。
小檸渾身微微一僵,後背泛起一陣熟悉的戰慄。她太清楚自家姐姐這個眼神意味著什麼,已經許久沒見過,可記憶卻格外清晰 —— 這是又要憋什麼壞主意了。
「我最愛的檸檸寶貝,姐求你一件事兒!怎麼樣?」
此話一出,雞皮疙瘩瞬間遍布小檸全身……小檸舉起三根手指,輕點住阮姒歡的唇瓣。
「你等會兒,姐!你說人話即可,我聽得懂!」
阮姒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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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檸站在京市頂奢商場情趣內衣店的時候,她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
論有一個不靠譜的老闆,此局怎麼破?
「年終獎3倍!!!」
原本一臉抗拒的小檸瞬間戰鬥力滿滿,開什麼玩笑?誰跟錢過不去?
可是這任務也太艱巨了吧,小檸感覺臉部一股灼熱感慢慢鋪滿全身……
小檸站在格調幽暗的情趣內衣門店裡,玻璃櫥窗映出一臉生無可戀的她,周遭流轉著曖昧柔緩的燈光,連空氣里飄著的香氛都帶著幾分繾綣的甜,來往的客人大多都是結伴而來,唯獨她一個人杵在貨架之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導購小姐笑意盈盈地迎上來,熱情得恰到好處。
「小姐,需要看點什麼風格?純欲風還是御姐款,我們新款剛到。」
小檸耳尖唰地燒得通紅,連耳根子都在發燙,眼神飄忽,不敢直視貨架上琳琅滿目的衣物,視線到處亂飄,不敢落在任何一件展品上。
腦子裡反覆迴蕩剛剛保姆車裡阮姒歡開出的條件 —— 三倍年終獎。
金錢的誘惑和社死的羞恥在她腦子裡瘋狂拉扯。
三倍年終獎啊,那可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咬了咬牙,她硬著頭皮,壓低聲音,幾乎用氣音說話:「我…… 我多拿幾套,風格多來點,款式好看,不要太誇張離譜的。」
導購一聽,眼底笑意更深,十分利索地給她介紹起來。
蕾絲、紗質吊帶、絲絨睡裙,還有幾套剪裁精巧的套裝,一套接一套往包裝袋裡面放。
小檸全程埋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衣領里,生怕路過的熟人認出自己,心裡瘋狂哀嚎,別人上班跑通告跑片場,她上班還要來逛情趣內衣店,這班是誰上誰迷糊。
中途有路過的顧客側目掃過來,小檸恨不得原地摳出三室一廳,手指侷促地攥著衣角,心裡把阮姒歡默默吐槽了八百遍。
結完帳,厚厚的一大袋包裝精緻的紙袋拎在手裡,袋子的設計自帶暗示感,小檸一路把袋子死死抱在懷裡,儘量往身體內側藏,快步衝出商場,生怕被圈內相熟的人撞見,坐進車裡的時候,整個人臉上還火辣辣的,把沉甸甸的袋子塞到阮姒歡懷裡。
「我的姐,任務完成。我這張臉今天算是丟乾淨了,三倍年終獎,你可萬萬不能耍賴。」
小檸癱在座椅上,長長呼出一大口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阮姒歡接過袋子,指尖捏著包裝袋,眼底滿是揶揄的笑意,指尖輕輕摩挲著精緻的包裝邊角,眉眼彎彎:「放心,說話算話。」
車子一路駛回承歡墅。
夜幕垂落,整棟別墅浸在沉沉夜色里,傭人早早把孩子們送去樓上兒童房休息,偌大的主臥只留了一盞暖調的落地燈,光線柔柔和和,褪去白日裡所有喧囂。
陸靖堯剛洗完澡,髮絲還帶著濕潤的水汽,身上縈繞著淡淡的雪松冷香。
他原本正低頭擦拭濕漉漉的頭髮,聽見房門被輕輕合上的聲響,抬眼望過來。
暖光落在阮姒歡的側臉,褪去片場拍戲的幹練,眉眼間漫開一層繾綣的軟意,還藏著幾分方才想好的小狡黠。
陸靖堯見狀,擦頭髮的動作頓住,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似是察覺到今夜她有些不一樣。
「怎麼這麼看著我?」
阮姒歡緩步朝他走過去,聲音放得輕,尾音軟軟勾人。
陸靖堯放下毛巾,伸手便想去攬她的腰,嗓音低沉磁性:「打什麼壞主意呢?」
阮姒歡微微側身,輕巧避開他伸過來的手,眼尾漾開淺淺的笑意,不直接迎上他的擁抱,只抬眸望進他深邃的眼底。
「先別急。」
她轉身走到梳妝檯邊,拆開方才拎回來的包裝袋。
一件一件精緻的衣物被取出來,在暖融融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陸靖堯的目光掃過那些布料輕薄的物件,眸色驟然深了幾分,周身閒散的氣場一點點斂下去,喉結不受控制輕輕滾動了一下。
阮姒歡挑了其中一件霧灰色的蕾絲睡裙,轉身走進衣帽間的隔斷里。
薄薄的門板隔不開外面的視線,只能看見一道朦朧柔和的剪影,布料摩挲的細碎聲響隱隱傳出來。
不過片刻,她推門走出來。
蕾絲面料襯得肌膚瑩白細膩,鏤空的紋路勾勒出柔和的身段,長發鬆散垂落肩頭,鬢邊幾縷碎發貼在頸側。
往日裡清冷溫婉的女明星,此刻染上一層撩人的煙火媚色。
落地燈的光暈落在她身上,將影子淺淺投在地板上。
陸靖堯的呼吸微微一頓,眼底的笑意漫上來,裹挾著濃重的占有欲,幾步便走上前,伸手穩穩扣住她的腰,將人牢牢圈進自己懷裡。
掌心貼在她後背,能觸到蕾絲細膩柔軟的肌理。
他垂眸,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語調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戲謔的啞意。
「故意的?勾我?」
阮姒歡被他抱在懷中,鼻尖抵著他襯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方才鼓起的那點小囂張,此刻被他灼熱的目光看得心底發燙,臉頰泛起熱意,伸手輕輕抵在他的胸膛,指尖微微發顫。
「誰叫你今天在片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她仰頭,睫毛輕輕顫動,眼底水光瀲灩,「過來哄哄我們受了冷落的陸總。」
陸靖堯低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遞過來。他沒有接話,只是微微俯身,吻落了下來。
暖光被夜色揉碎,落地燈的光暈淡淡漫開,窗簾嚴嚴實實地掩住窗外的月色。房間裡的聲響慢慢歸於細碎,只剩交織的呼吸,在靜謐的夜裡緩緩漾開。
一夜溫軟繾綣。
隔日天光透過紗簾漫進主臥的時候,阮姒歡睡得沉沉,渾身酸軟,懶懶窩在陸靖堯的懷裡。
床上散落著昨夜被隨意擱置的蕾絲吊帶,昨夜鬧騰留下的痕跡淺淺落在肩頭頸側。
陸靖堯已經醒了,手臂穩穩圈著懷中的人,指尖漫不經心地輕輕撫過她後背細膩的肌膚,垂眸凝視懷中人熟睡的眉眼,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寵溺。
床頭櫃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是小檸發來的,一大段文字,滿是血淚控訴,末尾還不忘再次提醒,三倍年終獎千萬不要忘記兌現。
陸靖堯瞥見屏幕上的文字,低頭看著懷裡睡得安穩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無奈又縱容的笑,抬手,直接回復了一個轉帳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