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頂層豪門圈子,一直流傳著一句老生常談的話:四家交好,半壁商圈。
陸、傅、溫、沈四家長輩,從青年時代便是至交,風雨同舟幾十年,家業交織,人脈互通,情誼早已遠超普通商業合作。
四家的孩子,更是打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世交發小,從穿尿不濕的年紀就廝混在一起,幼兒園同班、小學同校,年年家宴碰面,歲歲相伴成長。
外人眼裡,四位少爺是矜貴端方、沉穩得體的頂級繼承人,是同齡人中遙不可及的天之驕子。
可只有他們自己清楚,彼此身上藏著多少從小到大的黑料與糗事,拿捏對方的軟肋和短板,比熟悉自己的掌心紋路還要透徹。
二十歲這年,深秋。一年一度的四家私宴,設在陸家老宅。
這是四人正式邁入家族產業、接手部分核心業務後的第一場世家宴,意義格外不同。
不再是從前只需要乖乖落座、聽話吃飯的孩童身份,今夜之後,他們便是四家新一代的掌舵人,正式站在京城商圈的台前。
庭院燈火璀璨,暖黃燈帶纏繞著百年梧桐,晚風掠過湖面,漾開層層細碎波光。
屋內紅木長桌光潔溫潤,精緻菜式錯落排布,長輩們端坐閒談,氛圍莊重又雅致。
四個身形挺拔的少年並肩而立,清一色剪裁得體的黑色正裝,褪去了少年青澀,初顯成年人的沉穩氣場,模樣出眾,氣質各異,穩穩撐起了四家新一代的門面。
傅硯禮生得溫潤,眉眼謙和,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淺淡笑意,氣質鬆弛又穩妥。
從小便是四人中的定心丸,性子沉穩、行事周全,長輩眼中永遠的標準答案,不管是學業、禮儀還是處事,從來挑不出半點差錯。
此刻他安靜站在最側方,分寸感十足。
陸靖堯依舊寡言清冷,身姿挺拔如松,眉眼覆著一層淡淡的疏離。
他從小便是這般性子,不愛鬧、不爭先、不辯解,永遠冷眼旁觀周遭一切。
別人熱鬧扎堆時他獨處,別人爭風頭時他沉默,看似游離在外,實則將所有人心、局勢、利弊看得通透徹底。
全程垂眸不語,偶爾應聲點頭,極簡的言行,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
溫敘年少時的冷傲,比成年後更甚幾分。
彼時的他還未褪去少年銳氣,完美主義作祟,潔癖嚴重,事事較真,眉眼間的冷意不加掩飾,毒舌屬性更是發揮得淋漓盡致。
從小到大,他最擅長的事,就是精準戳中沈逾的短板,從不失手。
此刻他脊背挺直,神情淡漠,周身規矩得體,一副完美豪門繼承人模樣,只是眼底藏著幾分不耐,早已習慣了宴會上的客套周旋。
唯獨沈逾,從頭到腳寫滿「不服管束」。
他眉眼張揚,氣場跳脫,天生愛熱鬧、愛出風頭、愛爭口舌之快。
從小被四家長輩寵溺,卻也最不讓人省心。
讀書時調皮搗蛋、考試翻車,長大後急於證明自己,偏偏越是逞強,越容易當眾翻車。
此刻他站姿隨意,沒半點拘謹,眼神亮晶晶地掃過全場,一副躍躍欲試、想要嶄露頭角的模樣。
在外人、尤其是一眾長輩眼中,四個少年和睦融洽、謙遜有禮,是京城最讓人艷羨的世家子弟。
可私下裡,四人只需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彼此心底的小心思,幼稚的較勁從未停歇。
(請記住 101 看書網書庫廣,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宴席過半,幾位長輩聊起新生代接班的話題,笑意盈盈地看向四個少年,有意提點一番。
「以後京市,終究是你們四個年輕人的天下,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往後更要互相扶持,彼此照應。」
陸家長輩話音落下,其餘幾家長輩紛紛附和,言語間滿是期許。
沈逾一聽,瞬間來了勁頭,總想在長輩面前好好表現一番,壓住另外三人一頭。
他搶先開口,語氣意氣風發,帶著少年獨有的張揚底氣:「各位長輩放心,有我在,肯定不會出問題,我一定好好擔起責任,不給沈家丟臉,也不讓幾位長輩費心!」
一番話鏗鏘有力,態度誠懇,乍聽之下無可挑剔。
溫敘就在身側,聽得一清二楚,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嘲諷,頭都沒抬,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壓低聲音,只用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淡淡吐槽:
「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就你還配往桌上端?」
沈逾條件反射式炸毛,立刻側頭瞪他,同樣低聲回懟:
「你這張狗嘴果然每次都不讓人失望!」
「給你點臉燦爛燦爛,別逼我抽你!」
溫敘咬牙切齒,皮笑肉不笑。
兩人細微的小動作、小聲的拌嘴,被一旁的傅硯禮盡收眼底。
陸靖堯依舊置身事外,眼神淡淡落在湖面,對兩人的日常互懟毫無波瀾,仿佛早已看過千百遍,全然無感。
原本安穩有序的宴席,沒過多久,被沈逾親手製造出一場小型社死現場。
席間傭人上新熱酒,依次為幾位晚輩滿杯。
長輩們閒談正酣,並未留意小輩的小動作。
沈逾見各位長輩酒杯未滿,便自作主張抬手,想要親自添酒。
他本意是彰顯穩重,奈何手腳協調性向來跟不上膨脹的自信心,這是從小改不掉的毛病。
手腕微微一晃,力道把控失衡,滿滿一杯溫熱的果酒瞬間傾灑大半。
嘩啦一聲——
琥珀色的酒液毫無預兆潑出,大半落在他筆挺潔白的襯衫前襟,暈開一大片深色水漬,順著衣料緩緩往下淌,狼狽又顯眼。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閒談聲驟然停歇,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沈逾身上。
燈火明亮,那一片酒漬格外刺眼,將他方才意氣風發、大話連篇的模樣襯得格外滑稽。
沈逾動作僵在半空,臉頰瞬間發燙,耳根紅得徹底。
他這輩子,大大小小的場面見過無數,商業酒會、名流晚宴從未怯場,偏偏總能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翻車。
尤其還是在一眾熟人、長輩面前,尷尬得腳趾扣地。
身旁的溫敘沒忍住,低低嗤笑一聲,清冷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低聲補刀:
「穩中求敗,專屬你技能。」
沈逾又羞又惱,卻偏偏無法反駁,只能硬著頭皮裝作若無其事,抬手想要擦拭衣料上的酒漬,越擦越亂,水漬暈染得更廣,場面愈發狼狽。
就在他手足無措、尷尬至極時,傅硯禮適時起身,從容遞過乾淨的棉質方巾,溫聲細語替他解圍,語氣柔和,巧妙化解尷尬:
「沒事,酒灑了而已,家常宴席,不必拘謹。」
幾句話溫柔兜底,輕鬆替沈逾撫平了當眾翻車的窘迫,也讓在場長輩打消了顧慮,紛紛笑著擺手,表示無關緊要。
陸靖堯此刻終於偏過頭,淡淡掃了沈逾一眼,惜字如金,精準總結:
「嘴硬,手軟。」
短短四字,完美概括沈逾從小到大的所有毛病。
沈逾拿著方巾,窘迫地擦著衣服,氣得牙痒痒,卻偏偏無力反駁。
他太了解這三個發小了。
四個人獨有的相處模式,從年少延續到成年,十幾年如一日,從未改變。
外人看著是豪門少爺的體面聚會,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骨子裡還是四個從小吵到大的少年。
宴席後半段,沈逾徹底收斂了張揚的性子,乖乖端坐,不敢再隨意逞強冒頭。
散席後,長輩們移步茶室閒談,四個少年獨自留在臨水庭院吹風。
晚風微涼,吹散了席間的拘謹與莊重,四人瞬間卸下所有偽裝,變回最真實的模樣。
沈逾捂著還帶著酒漬的衣襟,憋屈又不服氣:
「今天純屬意外。」
溫敘抱臂倚著欄杆,眉眼清冷,笑意淺淺滿是戲謔:
「從小到大,你的意外最多。」
傅硯禮輕笑出聲,溫柔打圓場:
「好了,都別懟他了。」
陸靖堯望著湖面,淡淡開口:
「年年意外,年年不長記性。」
四人並肩立在晚風裡,身影被燈火拉得修長。
年少桀驁,彼此較勁、彼此拆台,卻也彼此見證、彼此兜底。
他們是家世相當的世交,是從小拌嘴的冤家,更是往後風雨同舟、唯一懂彼此底色的至親摯友。
今夜這場小小的意外,不過是他們十幾年羈絆里,又一樁不值一提、卻會被反覆調侃的黑歷史。
而屬於四大年少大佬的爭鋒與趣事,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