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岑看著那不斷跳出的氣泡,面無表情地划過,根本懶得回。
雖然之前那兩次合作,狄修斯那傢伙倒也還算靠譜,至少沒拖後腿,但她還是更習慣單打獨鬥。
況且,一旦組隊,匹配到的大多是陣營對抗類的遊戲。
這種遊戲雖然拿到神級寶箱的可能性更高,但這也意味著,撞上諾緹莎婭和西爾萬這對組合的概率也增加了。
這兩天雲岑閒來無事,看了一場諾緹莎婭和西爾萬的直播回放。
在遊戲裡,他倆的合作簡直堪稱完美,輕輕鬆鬆就碾壓了全場。
雖說他們之間交流依舊不多,但從配合上明顯能看出兩人是有默契的。
諾緹莎婭負責控場,西爾萬負責收割,一路平推,碾壓全場。
雲岑甚至在那場回放里代入了一下敵對視角,都覺得可怕。
如果當時她在對面,贏面不到三成。
畢竟那兩人的輸出太恐怖了。
她光是抗下蜀樂的攻擊就已經夠費勁了,更別提那兩個攻擊力爆表的傢伙了。
但老是當個縮在殼裡的靶子,可不是她的風格。
她也想輸出,掌握主動權。
所以,在搞到幾張強有力的攻擊卡之前,她暫時不打算碰陣營類遊戲。
等她輸出上來了,她再去跟他們火拼。
……
休息了整整三天後,雲岑才把蝠小乖從卡牌里放了出來。
一道黑光閃過,小蝙蝠出現在桌面上。
小傢伙一出來,也不說話,也不看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茶几上,低著頭,連皮膚都呈現出一種黯淡的灰色。
它知道自己在受罰。
自從那天雲岑沒收了它的糧石背包,又把它強行塞回卡牌空間,它就知道大事不妙。
但它心裡還是有點不服氣。
憑什麼?它不就是想報個仇嗎?而且最後不也贏了嗎?又沒搞砸事情……
雲岑坐在沙發上,雙臂環抱,翹著二郎腿,眼神冷淡地盯著它,一言不發。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嚇得旁邊的布萊克和懷特兩兄妹大氣都不敢出,甚至假裝自己真的是兩尊石像。
這樣的無聲對峙持續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最終還是蝠小乖先憋不住了。
它小心翼翼地抬起一點點頭,正好對上雲岑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嚇得它又是一哆嗦。
「主人……我、我知道錯了。」
它聲音細如蚊吶,委屈巴巴的,「我不該不聽你的話,不該擅自行動。」
這話倒也是真心的。
在卡牌空間裡挨餓了三天,它已經深刻反省過了。
作為一隻靈寵,理應聽從主人的命令,配合主人戰鬥。
最主要的是,它可不想成為遊戲史上第一隻被主人「退貨」的靈寵,那它以後在靈寵圈還怎麼混?太丟臉了!
當然,它心裡還是不後悔的。
如果再來一次,它還是會選擇去引誘貝貝,畢竟,揍那傢伙的時候,是真的爽。
她輕輕挑了下眉,「不用道歉。這幾天我也認真想了想,我們倆的性子,可能真的不太合得來。」
說到這,她頓了頓,再慢條斯理道:
「所以,我打算把你賣給其他玩家。看在我們相處過一段時間的份上,你有沒有心儀的新主人人選?我可以幫你去談。」
咔嚓。
仿佛一道晴天霹靂劈在腦門上,蝠小乖當場石化,灰敗的皮膚都嚇成了深黑色。
賣……賣掉它?!
事情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嗎?!
一秒鐘的死寂後。
「哇——!」
蝠小乖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像個炮彈一樣衝過去,死死抱住雲岑的小腿,哭得撕心裂肺。
「不要啊主人!我真的知道錯了!別賣我啊嗚嗚嗚!」
「我以後一定改!再也不敢了!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攆狗我絕不抓雞,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求求你別不要我!」
雲岑看著扒在自己腿上哭得稀里嘩啦的小東西,無動於衷,繼續補刀:「如果你是擔心換了主人吃不飽,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會找個積分多的買家,不會餓著你。」
「我不要!我不要別的主人!」
蝠小乖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淚全蹭在了雲岑的褲腿上,「我只認你!生是你的蝠,死是你的死蝠!我誓死追隨你!」
開什麼玩笑!
這年頭又強又大方、還能允許它一天炫三顆大糧石的主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為了自己的「糧石自由」,今天就是把嗓子哭啞了,也得賴在這兒不走!
雲岑垂著眼眸,靜靜地看著它表演。
她當然沒打算真的賣掉它。
之所以這麼嚇唬它,純粹是為了立規矩。
平時在家裡怎麼鬧騰都行,但進了遊戲,那是玩命的地方,容不得半點任性。
如果它學不會絕對服從,遲早會害死它自己,也會害死她。
很顯然,目前的火候還不夠。
雲岑繼續晾著它,任由它哭天搶地。
直到感覺到小腿處傳來一陣濕熱——那是真的哭濕透了。
雲岑這才嫌棄地皺了皺眉,悠悠開口:「你把我的褲子哭髒了。」
聲音依舊冷漠,但好歹是說話了。
蝠小乖一愣,哭聲戛然而止。
它連忙鬆開爪子,乖巧地飛回桌面上站好,還不忘用翅膀抹了一把眼淚,抽抽搭搭地問:「主、主人,能不能別賣我?」
雲岑面無表情地看了它一會兒:「你不想走?」
蝠小乖點頭如搗蒜,腦袋都要晃掉了。
「行。」
雲岑收回目光,慢悠悠地站起身,「看在你這麼誠懇的份上,我答應讓你留下。」
蝠小乖剛想歡呼,就又聽見雲岑說: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雲岑居高臨下地看著它,「從今天起,設立半個月的考察期。如果這期間你再敢有一次違抗命令,或者表現讓我不滿意,我還是會把你賣出去。」
蝠小乖渾身一激靈,立馬挺直腰板,行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報告主人!我一定好好表現!爭取寬大處理!」
雲岑臉色終於緩和了些,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希望你,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