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老大嫌惡地看著癱倒在地的符老二，用手捂著鼻子。
這人可真埋汰！
「大……大哥，我沒做對不起你家的事，你別來找我！別來找我！」
符老二也顧不得自己褲子裡的黏膩，坐著拼命往後退。
這麼害怕自己，這哪裡是沒有做虧心事的樣子。
「你沒做虧心事，你媳婦呢？你娘呢？都沒做？」
符老二雖然沒有參與過對符老大家不好的事情，但是他媳婦跟他老娘做了什麼，他心裡門清。
他現在後悔啊，早知道他就攔著點家裡人別惦記符老大家的東西，也不至於這會他大哥找上他了。
符老大捂著鼻子朝著符老二一步一步走去，驚慌之下符老二也沒想符老大是個鬼為啥用走不用飄的。
他嚇得倒退直到背靠上了一旁堆放著的髒糞桶。
符家村的村民經常用一種軍綠色的塑料桶把茅廁里的東西挑去田裡漚肥，但是用完後的糞桶即使洗乾淨了也一股的糞臭味。
所以大家都是堆放在茅廁裡面或者外面，也省的在家裡味道太重。
符老大見符老二背靠在糞桶上，頓時惡趣味上來，直接一拳過去，卻停在符老二面上沒打下去。
這一拳要是下去，王老太又要來家裡哭爹喊娘，他才沒這麼傻。
嚇唬嚇唬這玩意算了。
但是符老二不知道他哥怎麼想的啊，他是真害怕符老大會打死他，更何況這會在符老二心裡符老大還是個厲鬼呢。
他嚇得拼命用雙手遮擋自己的臉，結果動作太大，帶到了一旁堆放的糞桶。
好幾個糞桶倒在符老二身上，甚至還有一個直接倒扣在他頭上。
符老大看著符老二身上的糞桶，也不知道王招娣咋想的，這糞桶用了都沒洗，上面都還是髒東西。
這個教訓應該夠深刻了。
符老大滿意地點點頭，邁著步子哼著歌回家去了。
至於戴著糞桶帽子的符老二，誰管他呢！
符老二在糞桶里被熏得快窒息了，又不敢把頭伸出去看看他大哥走了沒有，只能窩在那裡瑟瑟發抖。
還是上完茅廁路過的村長兒子符堅遠遠地看到有個人頂著個桶癱坐在地上。
符堅跟符明符亮一般大，也是個正義感爆棚的好青年。
「哎呦，這是誰啊，咋還戴著個高帽子呢！」
符堅捂著鼻子，本來想要上前去糞油桶提開，但是那竹把手上都是穢物，他實在下不了手。
沒法子，他從一旁的樹叢里摘了一把野草葉子，上去一把提開糞桶。
重見天日的符老二順著符堅手電筒的光，看清來人不是符老大他這才鬆了口氣。
「符二叔，你咋坐在這呢？」
符堅看到是符老二，實在是憋不住好奇發問。
想不到他還有這麼重口味的愛好！
符老二在怎麼樣也是長輩，他哪裡敢說這事的原委。
「不小心喝多了幾杯，摔倒了。」
符堅聳了聳鼻子，這符二叔當他傻呢，這除了糞臭味哪裡有酒味。
實在是味道太沖了，符堅跟符老二打了個招呼就跑了。
這符老二一身的味道，要是他走不動要自己背，那可真是見了鬼了！
他自己不是三個兒子嗎！讓他們來！
要不說符堅是新時代好青年呢，他回家路過符老二家後門的時候，還特意拍窗戶喊了兩聲。
「符二叔摔茅廁了，你們趕緊去扶！」
一連喊了三遍，符堅覺得自己使命結束了，這才滿意地回家去了。
符老二家後門有兩個房間，一個是大兒子符強和小兒子符石的，符老太睡另一間。
符老二和王招娣睡在前面房間，至於她家二兒子符剛，則出去做了上門女婿，家裡也沒了他的房間。
符堅喊得這兩聲，符老太跟符強都聽見了。
但是累了一天，好不容易睡著了，這會誰願意起來啊！
符老太只喊了一聲：「符石，符強，你們趕緊去看看你爹，把他帶回來！」
符石和符強半天沒應，符強推符石，結果這人睡得跟豬一樣，還打呼呢。
那乾脆等符石醒了再說，符強心安理得繼續睡，最後符老二一個人顫顫巍巍走到家的時候，這兩兄弟硬是還沒起來。
「招娣！招娣！」
符老二在門口大聲喊自己媳婦，王招娣剛睡著，聽見他叫自己就沒好氣地出了屋門。
「幹什麼！大晚上覺也不睡半天不回來你掉糞坑了？！」
結果話音剛落她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臭味，而符老二衣服、頭上都還有都是星星點點的髒東西。
「你還真掉糞坑裡了？」
王招娣的聲音又尖又利，這下把符石符強都嚇醒了，外加在屋裡的王老太都吸引過來了。
「哎呦，你這一身怎麼回事？」
「爹，你真掉糞坑裡了？」
幾個人咋咋呼呼的，就是沒有一個人上前去幫他清洗一下。
符老二真是又急又氣。
這些人就沒一個靠譜的。
「你個死婆娘，趕緊去給我燒水洗澡！」
這話是沖王招娣喊得，沒辦法，總不能讓他兒子跟老娘去燒水吧。
在符老二心裡，兒子是用來傳宗接代的，老娘是用來孝順的，只有媳婦是用來使喚的。
這也是王老太從小言傳身教的結果。
這會兒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外面起了點微風。
符老二站在院子裡，本就出了一身汗，這會風一吹，他更是覺得後背發涼，汗毛直立。
「娘，我……我看到大哥了！」
他猶豫半晌還是開了口，王老太有些摸不著頭腦，後面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自己的繼子符老大。
「你晚上酒喝多了頭昏眼花吧，叫你別老喝這麼多，遲早跟你那個爹一樣出事！」
符老二這會都顧不得跟他娘辯駁，只白著臉道：「是真的，就是大哥把我嚇得摔地上了。」
王老太見他說的這麼認真，心裡也有幾分害怕。
「要不你明天去買點紙錢，回頭給他燒點過去？」
「狗雜種，活著的時候欺負我家，死了還欺負我兒子！」
符老二急忙讓她住口，「行了，別說了！以後對大哥家都客氣點！」
一旁的符石連連點頭，他是個膽子小的，從不做缺德事。
卻沒想一旁的符強卻臉都白了，仔細瞧腿都還在發抖。
天殺的，他前一陣還跟癩子去把符婉家船的油箱撬了。
那換出來的柴油現在還在他床底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