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火車跟幾十年後還存在的綠皮火車總體上是差不多的。
符婉跟符明穿過擁擠的人群，才找到臥鋪的車廂。
臥鋪車廂里的人比硬座那邊要少一些，但僅僅也是少一些而已。
數不清自己說了幾次借過，兩人提著行李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自己的鋪位。
可能因為剛入秋，臥鋪上居然還鋪著涼蓆。沉悶的車廂里只有火車頂上的幾個小風扇，不少旅客坐在過道的座位上，打開車廂的窗戶透風。
還好他們的位置沒有被人占了去，符婉坐在自己的鋪位上，一陣風從窗戶外面吹進來，神清氣爽，她這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這場長途旅行才剛剛開始呢。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符婉跟符明剛找到位置沒多久，隨著火車上旅客們的一聲驚呼，頭頂的燈「啪」地一聲被關了。
這時候也沒有手機打發時間，符婉跟符明乾脆兩眼一閉，開始睡覺。
好在兩個人還是年輕，倒頭就睡了過去。不少睡不著的遊客就坐在過道上的小凳子上你一句我一句地小聲聊天。
等符婉睡一覺醒來，天才剛蒙蒙亮，火車還在搖搖晃晃地前進。
符明醒了之後天就大亮了，他原本還覺得稀奇，外面的樹木隨著火車的前進不斷倒退，風景跟符家村的更是截然不同。
不過這股新鮮勁也沒有延續到京城，等天色漸晚，隨著列車員的一聲大喊：「京城到了啊，要到京城的同志準備下車了！」
這就到了？！
符婉跟符明爬下臥鋪才發現自己腰酸背疼，這可比出海一次都累。
臥鋪都這麼要命，硬座那就更酸爽了。
兩人拉著行李下車，站在陌生的車站裡，符明看著來去匆匆的行人，不免有些踟躕。
「阿婉，我們去那個潘什麼地方，要怎麼去啊？」
符婉四處打量了一番，「現在都晚上了，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先住下吧！」
所幸火車站旁邊就有招待所，符婉拉著符明就往那邊走。
符明提著行李，背上還背著個葉小翠做的大布包，裡面裝著的正是龍涎香。
招待所的前台是個長相清秀的小姑娘，看到符婉跟符明這一身狼狽模樣也沒嫌棄，想來是看慣了遊客從火車站出來時的模樣。
「同志，麻煩要兩個單間。」
那前台小妹翻了下手裡的本子，點頭答應，「單間有，身份證明給我一下。」
符婉從自己布包里拿出一個包好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她們兄妹倆的介紹信。
那前台小妹接過介紹信，還沒打開就疑惑問道：「同志，你們是從哪裡來的，沒有身份證嗎？」
身份證，多麼陌生又熟悉的字眼。恍惚間符婉還以為自己回到了現代。
現在還是1985年，就已經有身份證了嗎？
看來還是她見識少了。
符明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身份證？什麼身份證？」
「同志，這個介紹信不行嗎？」
他有點害怕，這介紹信要是不行，他們被趕回去不說，會不會被當盲流抓起來啊？
那小同志搖搖頭，仔細查看了一番介紹信後，一邊給他們登記信息一邊道：「介紹信也可以的，不過京城現在流行使用身份證，那可比這介紹信好用多了。」
真不愧是首都啊，居然這麼早就有身份證了。
不過符婉還是有些好奇，「同志，這身份證長什麼樣啊？」
那女同志看符婉長相清秀漂亮，身上的衣服也是整潔乾淨，旁邊的符明也是兩眼清明，一看就不是壞人。
她從旁邊抽屜里拿出公安局的宣傳單，「這是我們這邊公安宣傳辦身份證的，你們可以看看！」
符明接過那宣傳單，新奇極了。
「阿婉，這上面居然有照片，還有名字。」
符婉仔細打量了一番，這第一代身份證模樣跟後世的也沒什麼不同，上面登記了持有人的姓名地址，還有照片。
跟後世不一樣的是卡片的材質，這第一代身份證是用一張小卡紙，外面有塑封。
身份證背面清晰地寫著華國居民身份證，正面有黑白色的照片和鮮紅的公安局印章。
更讓符婉稀奇的是，這上面的名字地址等信息，都是手寫的。
「阿婉，我們回去也整一個，這東西太拉風了。」
「辦辦辦，回去就問問去。」
瞅瞅他那副稀奇的模樣，人前台小同志都在偷笑了，他還渾然不知。
符明這才發覺自己出了洋相，只能摸著頭尬笑。
所幸那小同志很快就登記好了，符婉接過房卡道了聲謝，隨後就跟符明往樓上房間走去。
這還是符婉重生後第一次住招待所，不愧是首都，招待所里乾淨整潔。她教會符明用房卡把門打開，然後就提著東西進了自己的房間。
兩人的晚飯就是之前葉小翠準備的餅子和符婉曬得大半乾的對蝦。
符婉簡單吃了點就拿著衣服去招待所的公共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番，回到房間就困意襲來，一覺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們倆就背上龍涎香出門了。
兩人沒走幾步就路過了個早點攤子，看著時間還早，符婉拉著符明找了張空桌子坐下。
「老闆，兩碗豆腐腦兩份春卷！」
符婉前世來過北京，對春卷和咸豆腦最是喜歡。
符明剛坐下，就看到旁邊有個大爺正喝著一碗什麼。
那大爺瞅見符明好奇的模樣，就知道這是個外地人。
還是個好奇的外地人。
心裡也頓時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猛喝了口自己碗裡的東西，隨後一臉享受地發出一聲喟嘆。
這玩意是什麼山珍海味，這麼好喝？！
符明疑惑不解，那碗東西雖然看著灰撲撲的，但又覺得這大爺臉上的享受不像是裝的。
「阿婉，那大爺喝的那個，我們也嘗嘗唄！」
符婉當是什麼稀奇玩意，扭過頭一瞧，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家老哥。
「你確定要喝這個？」
符明點頭，符婉嘆氣，自己要往坑裡跳，那就不怪她了！
「老闆，再來一碗豆汁！」
符明都沒反應過來符婉對這幾樣沒見過的東西能直呼其名，他滿心滿眼都是不遠處忙碌的老闆手旁的各種吃食。
好在老闆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把符婉要的東西就端上來了。
符明端起那碗豆汁，正要送進嘴裡，末了又問符婉：「阿婉，你要不要？」
符婉果斷搖頭，符明馬上迫不及待地猛喝了一口。
「斯……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