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在的!叔,你咋來了?」
「門沒鎖,你推門進來就行。」
來人正是幾天沒露面的符老村長。
符村長聽見符老大的話,手下用力一推,那院門果然就開了。
「喲,收拾魚蝦呢?」
「是呢叔,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符老大在旁邊乾淨點的水裡洗了把手,把旁邊的竹椅搬過來。
要知道符村長平時也是忙得很,最近釣魚都沒看見他。
符村長看著他半晌沒說話,那一臉嚴肅的模樣把符老大整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叔,你是不是碰到什麼難事了?」
「有什麼困難你就說,我符老大要是能幫上忙的地方,我絕對幫!」
符村長聽到符老大這番話,心裡感嘆自己果然沒看錯人,只是自己對這孩子不住啊。
他長嘆一口氣,「哎,我這都不知道怎麼跟你說。昨天你嬸子跟阿堅去娘家送節禮,我那小舅子不知道怎麼的知道我家船空著都租出去了,硬鬧著要我給他用……」
話說到這份上,符老大再不聽明白就是個傻子了,當時臉色也不好看起來。
屋裡的符婉剛出來就聽見動靜,穿好衣服帶著兩個孩子起來。
「村長爺,怎麼這麼早來我家?」
符婉一邊給兩個小姑娘扎頭髮,一邊笑著打破了有些尷尬的局面。
符村長見符老大擰著眉頭不吭聲,面上也尷尬不已,連跟符婉的笑都像是哭一樣。
符老大看著符村長滿頭的白髮,心裡也是嘆氣。
他不是不願意把船還回去,只是怎麼剛好在這檔口,偏偏是他家船也出了問題的情況下。
「爹,村長爺也是沒辦法,剛好我們要休息幾天,之前的租約就算了吧!」
她能這麼大度,都是因為她重生之後,符村長幫了她不少忙。
她的戶口能重新在符家村落戶,還能再批一塊宅基地,都是符村長這邊沒卡著她,要不是符村長說服村里人,符老大家一蓋就是兩棟樓房,村民們早就鬧翻了天。
符老大聽閨女這麼一說,也馬上想到已經蓋了一大半的樓房。
他走進屋裡拿出那艘船的鑰匙,船上船艙和柴油機那裡都是上了鎖的。
「叔,鑰匙在這。船上的漁網那些剛好昨天晚上我都帶回來了,船上也挺乾淨的,你回頭去看看。」
符村長接過鑰匙連連點頭,隨後又想起什麼,從衣服裡面的兜里掏出自己包菸絲的塑膠袋。
塑膠袋下面還有一個袋子,看這模樣還是之前家裡裝糖的袋子。
他從裡頭數了十五給符老大,「狗娃,這租金我還給你們。這事是我做的不地道,這錢我也沒臉收。」
符老大哪裡肯接,趕緊推回去。
「叔,這錢就算了,這麼多年我也知道你的為人,給錢你不是看不起我嗎?」
符老大堅持不要,符婉紮好倆孩子的頭髮,催她們去刷牙。
符靈鬼精靈地眼睛滴溜溜地轉,不太明白大人們怎麼把錢推來推去。
「村長爺,這錢你還是收回去吧,畢竟船我們也用了一段時間。」
這陣子多加了一艘船,去掉柴油機和看船的費用,還有稅錢,符婉估摸著應該賺了至少有個一兩千。
這利潤比起來,她也沒好意思收村長退的十幾塊租金。
符村長見她們堅持不收,只得又把錢收回去。
「好好好,你們這份情我老頭子記住了。」
符婉笑道:「什麼情不情的,村長爺你也別放在心上。」
「我家蓋房子的事,也多虧了您幫我們照看。」
遠親不如近鄰,這話半點沒錯。符村長點點頭,正要準備回去,卻沒想看到符老大之前提出來準備收拾的螻蛄蝦。
「哎呦這蝦個頭可真好啊,一看就膏肥肉厚!狗娃,這麼多你家也吃不完,賣點給我!」
他就好這一口,結果自家媳婦在海邊找遍了都沒瞧見這玩意。
也不知道符老大哪來的本事,居然弄到這麼一大籃子。
說什麼買不買的,符婉去廚房拿了個碗,想了想又換成葉小翠之前放起來裝餅乾的塑膠袋。
她抓了好幾把螻蛄蝦到袋子裡,然後又去旁邊拿了幾個仙女貝,再抓兩把皮皮蝦,這下那袋子裝得滿滿的。
「村長爺,這些你拿回去吃吧!」
「哎呦,怎麼給我裝了這麼一大袋」
符村長一看這麼多,哪裡好意思,但是這裡頭放下哪個他也不捨得,乾脆不由分說地放下兩塊錢,帶著東西逃似的走了。
「阿婉,那兩塊錢你收著吧!」
符婉把那兩塊錢拿起來,「我放娘那裡,方便她買菜。」
「好,還是你想的周到。」
符老大剛感嘆完,正巧這時候符明揉著眼睛出來。
「你們怎麼都起這麼早,今天不是過節嗎?」
符老大本來就有些心情不爽,看到符明這懵懂的模樣更是來氣。
「太陽都曬頭上了,還不趕緊刷牙過來幹活!」
「不是你昨晚吹牛說今天要做拿手好菜的嗎?」
「好好好,這就來叻!」
符明被老爹這話罵了也不惱,樂呵呵地吹著口哨,舀了瓢水蹲屋檐下刷牙。
「阿婉,這村長那船不租了,你有什麼想法?」
符老大看符婉剛剛答應得那麼爽快,就猜想閨女有別的主意。
「爹,要不我們買艘新船吧!」
「租船到底不是長久之計,之前租船是因為我們手裡錢不多,要是買船省吃儉用不說,沒準還得借錢。」
「但是現在不一樣,一艘船我們負擔的起。」
對啊,符老大心裡盤算開了,不說符婉之前去京城龍涎香賣了多少錢,他自己手裡除了蓋房子的錢,這陣子賣的魚貨還有些錢。
「好,那我們明天就去造船廠看看。」
「只是造船廠買船也是要時間的,現在買不知道過完年能不能拿到?」
這年頭的船都是定製,哪裡能今天買明天到。符婉倒是不急,反過來勸說符老大。
「爹,我們做兩手準備,你先找人把咱家的鐵皮船修好。
今年下半年先用著,然後造船廠那邊我們訂艘大點的船,到時候小鐵皮船讓葉林哥他們開著或者租出去,大船我們用著,我估摸著,最多一年就能回本。」
符老大沉思片刻,「也只能這樣了。」
他的船雖說是他買的二手船,但到底是他的第一艘船,還是有感情的。
符明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越聽越不對勁。
他都顧不上嘴巴里還有牙膏泡沫,泡沫橫飛得就嚷出來。
「啥,我們家要買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