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取下鉤子上的石九公後，符婉抬頭就對上了符明哀怨的眼神。
這模樣看著，倒像是被誰欺負了他似的。符婉被他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問道：「你咋了？」
符明滿臉惆悵地嘆氣。
「都是一個爹媽生的，我這運氣也太不行了吧！
這都一兩個小時過去了，你那魚就沒斷過，我這卻連片魚鱗也沒看到。」
真是慘無人道，慘絕人寰！
這話說得符婉一陣無奈，她也不知道咋安慰這哥，總不能自己下去給他鉤子上掛條魚吧。
旁邊的葉林也忍住臉上的笑意安慰道：「阿明，你別放棄啊。沒準後頭就有魚呢，你看這麼長時間，我這也就上了一條牛港鰺。」
被葉林這麼一說，符明還是感覺有些安慰到了。
誰曾想葉林話音剛落，他手上的釣竿猛得一沉。他下意識用力將釣竿抬起，一條巴掌大的黃鰭鯛被拉出水面。
「那什麼，運氣就是這樣，說來就來呵呵。」
葉林不好意思地笑著把那條黃鰭鯛取下來丟進桶里，這下再看符明，他比剛剛又抑鬱了幾分。
呵呵，什麼安慰，都是多餘的顯擺。
符婉跟符老大欣賞完符明從得到安慰到再次抑鬱的變臉表演，也忍不住笑起來。
「笑，還笑呢，爹你也沒上魚。」
符明被他們笑得有些惱，大著膽子攻擊守著釣竿的符老大。
符老大被他說了也沒不高興，沖他揚了揚頭。
「那你可就看好咯！」
說罷就抬起自己的釣竿，沒兩分鐘就拉上來一條兩三斤重的海鱸魚。
好嘛，還有什麼比這現實更讓人扎心的。
難過歸難過，符明馬上又振作起來。他還就不信了，自己今天能空軍？
一定是魚餌不夠多的原因！
於是符明重新將自己的釣竿拿起來，再握住魚線底部的魚鉤。
果然，上面空無一物，魚餌又被魚給吃了。
他眼珠子一轉，心裡馬上有了主意。
「哎，你拿我的魚餌幹什麼？」
符婉還在跟那些釣不完的石九公鬥智鬥勇，沒想到旁邊出現只大手偷走了自己的魚餌。
符明一臉的理直氣壯，「阿婉，我看你這魚餌剩了不多，乾脆我倆換換，我這裡餌多！」
能不多嗎，他都沒釣上魚，自然餌也剩了不少。
符婉狐疑地看著他，不信符明有這麼好心。
符明倒是臉不紅心不跳，符婉這桶里魚餌確實沒剩了多少。
一不做二不休，他乾脆抓起一把魚餌就往自己魚鉤上掛。
我掛我掛我掛掛掛！
掛滿了魚餌還能沒有魚來嗎！
符明在一旁瘋狂折騰魚餌的時候，符老大跟葉林連連上了好幾條魚，不過也沒有什麼大魚，都是些一兩斤重的海鱸魚和紅瓜子斑。
符婉這邊在連續上了小半桶石九公後，也不知道是不是換了餌料的緣故，最終以一條海鱸魚打破了石九公的循環。
「阿婉，幾點了？」
釣魚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符老大在過足了癮之後，突然想起孤獨的符亮還在前頭開船拖網呢。
開船是個費精神的，也不知道符亮困了沒有。
「爹，已經兩點了。」
她們已經釣了快兩個小時。
符老大聞言把釣竿收起來。
「那我去前頭換阿亮下來歇歇。」
本來應該是符明去，但是符老大瞧著他那副今天不釣上魚就不回去的瘋魔模樣，還是默默地決定自己去換符亮下來。
符亮好一陣沒有開過夜船，確實已經有些累了。
比起白天，晚上開船的確要費更多精力。
因為海面上黑漆漆的一片，能見度很低，開船的人要把控好方向不讓船偏航，又要當心船不能撞上海里凸起來的礁石。
所以符老大過來換他的時候，符亮也沒逞強，只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然後讓出了自己的位置。
「阿亮，你也去眯一會兒吧，我再開一個小時就起網。」
起完這網就得去收地籠和蟹籠，然後再回碼頭。
符亮應了聲好，他困倒不是很困，就是兩眼發酸。
等走到甲板上看到兄妹幾個都在釣魚，符亮頓時來了精神，馬上加入了釣魚的隊伍。
「阿婉，你的餌料給我一點。」
符亮一向認準符婉拌的餌料，符婉倒也沒有小氣，剛好剛才符明那桶餌料剩了不少，加上拌進去的蝦，分給符亮一半後自己也剩了不少。
「咕嚕嚕。」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見符婉聞聲望過來，葉林面上有些尷尬。
「阿林哥，你餓了？」
葉林哪裡能承認，「不餓不餓，剛剛我還吃了塊餅子呢！」
其實那也是幾個小時前的事了。
「我再去拿點吃的來。」
釣魚也是要精力的，聽到葉林肚子的叫聲，符婉也覺得自己肚子裡有點空。
於是她乾脆站起身讓葉林幫忙看著自己的釣竿，然後轉身摸進了船艙。
船艙里葉小翠跟姜春蘭還有幾個孩子睡得正香，這裡頭的溫度也比甲板暖和不少。
符婉想要拿旁邊架子上的餅，結果一摸，卻發現摸了個空。
她悄聲走到架子旁邊，裝餅的油紙沒看見，倒是被她發現了自己放在架子床下的方便麵。
對啊，這方便麵還沒吃呢。
此時外頭正是溫度最低的時候，要是泡上一碗方便麵，符婉都不敢想這得有多香。
有方便麵也得有開水，她提起一旁的熱水壺墊了墊，發現裡面還有大半壺，泡麵那是足夠了。
隨後她又跟做賊似的在旁邊找出兩個大碗和幾雙筷子，然後才悄咪咪地離開作案現場。
誰曾想她剛出去，床上就有人睜開了眼睛。
「阿婉，你這拿的啥？」
符亮也有點餓，本來還想啃點餅子，沒想到卻看見符婉居然拿著幾個碗出來了。
「阿亮哥，我泡點方便麵大傢伙吃。」
「是之前在供銷社買的那個方便麵？」
符婉點頭，手裡還不停地拆著方便麵的包裝袋。
外加開船的符老大，也就是五個人。
符婉抱出來的方便麵一共六包，足足泡了兩大碗。
方便麵的味道確實很香，葉林跟符亮頻頻朝符婉那邊看去，倒是符明沒有動靜。
「上魚了！我上魚了！」
符明興奮大喊，釣竿那頭傳來了猛烈的拉力。
這是上了大魚的節奏啊！
「你們快來幫忙！」
符明話音剛落，手裡的釣竿就啪地一聲斷了。
這難得上魚哪裡能讓它跑了，符明一著急，竟追著斷竿直接跳下海去。
「啊呀，我舅舅掉水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