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符婉收拾好東西後，就跟著符老大等人前往碼頭。
路上自然碰見了不少準備下地幹活的村民。
「狗娃，今天又出海啊，這天氣可沒晴穩呢！」
有跟符老大關係好的村民善意提醒，晴穩是當地人的說法，意思是晴天不穩定，天氣可能會突然變化。
符老大聞言笑著打了個招呼，「放心，沒啥事。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我前幾天丟了幾個竹筒在海上，這會兒看看去。」
「哎呦，前天那麼大的颱風你還放竹筒啊，那肯定一準不知道吹哪去了！」
那大叔臉上滿是可惜，他最近也整了不少竹筒，也知道這玩意要廢點手工。
符老大臉上呵呵笑，收竹筒肯定是假的，因為他得找個由頭出海。
主要是現在自家也屬於符家村的風雲人物，不少人盯著他們出海的情況。
所以他不得不找個由頭，不然到時候還真沒法圓過去。
當然，他們也沒忘記帶上了拖網和手拋網，出海不網魚，別人瞅著也奇怪。
現在這個時候，可沒有吃飽了費柴油去海上兜風的。
本次跟著出海的是符亮符明符老大和符婉，他們幾個人的潛水衣也藏在魚筐里一起帶上了船。
至於姜春蘭和葉小翠兩人，今天出海本就不是為了捕魚作業，她們乾脆就帶著孩子就在家裡等著。
上船後，符老大就安排符明去開船，自己則跟符婉和符亮在甲板上打開了那張圖紙。
他先是仔細研究了一番白千舟畫的那張地圖，「從碼頭開船過去，按照我們的船速來說，應該是在十點左右能到那片海域。
到時候我跟你下去，阿亮和阿明就在甲板上等著。」
這話是說給符婉聽的，對於這樣的安排她倒沒什麼意見。
符亮還是第一次見那圖紙，瞅了半天還是沒瞅明白。
「叔，我看這圖也看不懂，你要是在海里覺得不舒服，趕緊上來換我下去。」
他本來想直接代替符老大跟符婉一起下去，但又怕挨罵。
符老大傲嬌地點了點頭，這話說的，他都一個老漁民了還能不知道嗎。
想當初他在海底當海猛子的時候，這幾個小子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呢。
所謂海猛子，就是當地人對潛水捕撈作業人員的統稱。
因為以前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買得起船，多得是直接下海捕撈海貨或者跟著僱主的船下海捕撈的漁民。
而符老大最初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那時候他們甚至都沒有專業的潛水衣，上衣一脫，下面穿個破褲子，至於鞋子，那是乾脆不穿。
然後叼著根塑料氣管就直接潛入海底。
而且因為人本身有浮力，他們潛入海底的時候還會往腰上綁個五六斤重的石頭，連同一根被布包裹住的麻繩一起，纏在腰間。
麻繩則是為了方便船上的人知道漁民潛入的位置，用布包裹也是因為麻繩磨損，容易把皮膚弄傷。
這要是在海里出血，不光海水泡得疼，甚至還容易引來大型魚類。
海猛子主要的任務就是捕撈海底那些海螺、海參、龍蝦等，因為這些用漁網捕撈比較困難，需要去海底潛水捕撈。
不過這活太累，並且風險極大。
因為潛入十幾米深的海底後，不光會有缺乏氧氣的風險，還會面臨海水水流和腳下泥沙的各種影響。
在海底的漁民們需要迎著暗流不停地往上走，這樣才能在海底看清藏在泥沙里的海貨。
不僅如此，甚至有時候為了方便作業，他們還得跪著往前走，並且在邊走的時候邊撿海貨。
捕撈海貨尚且困難，捕撈後帶著幾十斤甚至上百斤的海貨浮上水面更是難上加難，要是稍有哪一步出了差錯，白干不說，搞不好還有生命危險。
所以符老大自打賺夠了買船的錢後，也很久沒有下海潛水捕撈過。
倒是符婉吞了魚珠後，繼承了符老大年輕時的事業。
然而符婉以前可不知道符老大還有這樣的往事，這會兒聽老爹絮絮叨叨地講起，內心也是充滿了佩服。
漁民雖說靠海吃飯，但是這碗飯也不是那麼好吃的。
這其中的艱辛苦楚，恐怕只有漁民自己知道。
別說符婉心裡感慨，符亮看符老大的眼神那都要冒星星了。
崇拜啊！真不愧是他叔，還有這麼牛逼的時候，簡直是他符亮唯一的神！
「不過我們這次出海，雖說主要是為了找海底藏著的寶物，但是眼睛也放亮點，沒準能抓到不少龍蝦呢。」
見話題走向有些奇怪，符老大趕緊又換了個話題。
符婉接過話茬，「對啊，我上次那些龍蝦沒有帶上岸，可把我心疼壞了。」
符明一個人在前面開船，聽見後面的聲音又參與不了，他忍不住扯著嗓子大喊：
「爹，拖網啊，不放個拖網嗎！」
這船不拖網，他開著也不得勁。雖說是去找寶藏，但那也是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萬一小鬼子騙人怎麼辦？
還是海貨好，海貨實在！
符婉也聽見了符明的聲音，此時離開碼頭已經有大半個小時，正好是拖網的時候。
這網不拖白不拖。
雖說今天出海時還是艷陽高照，但是這會兒天上又是層層白雲，遮得看不見什麼陽光。
「爹，要不先拖一網吧。別說爆網不爆網的，能夠到油費就行。」
這話說得沒毛病，符老大本身出海前也是這麼打算，所以隨即二話不說，就去旁邊抱起拖網準備推下海去。
符亮見狀趕緊上前幫忙。
符明聽見甲板上的動靜，忍不住扭頭往回看，見已經放了拖網，他開船的勁頭又起來了。
爆網爆網，給爺爆網！
就沒有哪個出海的不希望自己次次爆網的。
拖網推下去後，符老大又從乾淨的魚筐里拿出那幾套潛水設備。
這玩意他還沒用過，正需要好好研究一番。
要是不懂的，還能讓符婉給他講講。
至於符婉自己，她肯定還是穿自己的戰衣——鮫衣。畢竟這東西可比潛水衣好用多了。
老祖宗出品，值得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