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兒被鴻鈞直接攝回紫霄宮了。
「師祖嗚嗚!」漂亮的小臉都紅了,撲到鴻鈞懷中大哭,斷斷續續「…好丟人,丟死人了……」
這下全天庭都知道她是個無理取鬧還仗著道祖寵愛無法無天的作精了!
作為闡教元始天尊親傳,她清冷脫俗、高貴冷艷成熟穩重的形象全沒了。
留下的形象估計是:闡教玉鼎仙子是個無法無天還恃寵生嬌的無理幼稚攪事精!
這麼想著,她哭的更厲害了。
鴻鈞道祖抱著她,本是覺得好笑,但見她哭的稀里嘩啦,到底心疼。
無奈地拍拍懷中的小腦袋,任由她把眼淚蹭到胸口道袍上,「好了,不哭了,丟人的不只是你。」
是啊,陪她丟人還有師祖和通天師叔……
更難過了嗚嗚嗚……
難得自己獨自出門,本想著回來和師祖炫耀她已經長大了,結果丟了個驚天大臉。
「弟子再也不要出門了嗚嗚嗚!」
鴻鈞道祖本想告訴她,這世間沒人敢嚼紫霄宮的舌根,聽她這話後,道祖挑了挑眉,閉了嘴。
不出門好啊。
四周童子靜默一片,低頭不敢看。
韶兒回來就抱著鴻鈞哭,絲毫沒注意這是在外殿。
道祖一邊輕哄,一邊把她橫抱起來,放到內殿榻上,自己坐在榻邊,「好了,」鴻鈞抬起小徒孫的下巴,一張小巧的芙蓉面上,哭紅的眼睛分外顯眼,可憐兮兮「韶兒這樣可愛,沒人會笑話韶兒。」
韶兒抽抽噎噎「……師祖不生氣嗎……韶兒犯錯了。」
鴻鈞心道,他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但他嘴上是另一個說辭。
「生氣,」鴻鈞語氣平淡地把她頭上的簪子摘下來,去掉外衣,她如墨的長髮披散下來,紅著眼眶看著他,咬唇忍著淚,更襯的楚楚可憐「師祖再生氣,見韶兒這模樣,也只剩下心疼了。」
他用他撥弄天道法則的手替她去掉釵環,又拿帕子浸了水,柔和地擦拭她臉上的淚痕,溫和耐心。
明明是世間最尊貴強大的尊神,卻平靜自然地做伺候人的事。
韶兒呆愣著仰臉,看著道祖俊美的臉,只覺得心跳很快。
師祖好溫柔……
「怎麼,傻了?」鴻鈞似笑非笑,用手指輕輕戳了下她的額頭,韶兒一回神,幸好她本來就哭的臉紅……
————
韶兒真沒再出紫霄宮一步。
就連元始天尊過來,想帶她回崑崙都被拒絕了,她打定主意要等這件事被所有人遺忘,在此之前她是不會踏出去一步!這下也不覺得紫霄宮無趣了。
鴻鈞整日看這小姑娘在宮內為非作歹,禍禍的滿宮靈物苦不堪言,只能扶額嘆息。
通天教主這幾日閒來無事,在碧游宮中飲茶賞花,突然想起了紫霄宮中的小師侄。
上次雖然被連累著丟了回臉,但他一向臉皮厚比城牆,才不放在心上,但小師侄顯然沒他這修為,嘿嘿,他去寬慰一下可憐的小丫頭。
順便去看看熱鬧,瞧瞧自己那位素來以冷淡漠然的師尊,面對嬌氣至極的小徒孫會是何等表情。
通天說走就走,不顧大徒弟欲哭無淚挽留的手,架起祥雲,一路瀟瀟灑灑往紫霄宮而去。
到了紫霄宮門口,守門的童子見是他來了,連忙躬身行禮:「弟子見過教主。」
通天擺了擺手,笑眯眯地問道:「我那小師侄玉鼎,是不是還在宮中?」
這丫頭最近好像沒出門。
童子答道:「回稟教主,玉鼎仙子確實在。」
於是他邁步就往裡走。
走到半路上,他忽然心血來潮,從袖中摸出一件物什來——那是一個他早年煉製的蛇形面具,做工極其精巧,栩栩如生,聖人之力幻化,足以以假亂真,連氣息都能模擬出上古凶獸的威壓。
他平日裡拿來嚇唬門下不聽話的弟子,屢試不爽。
今日正好拿來逗逗這個小師侄。
通天將面具往臉上一戴,收斂了自身的氣息,大搖大擺地繞過迴廊,往童子指的方向走去。
庭院中,韶兒正坐在石階上發呆。
鴻鈞方才去處理一些事務,讓她在此等候。
她百無聊賴地托著腮,看著院子裡的仙鶴踱步,心裡盤算著等會兒要如何撒嬌讓師祖帶她去凡間逛逛。
她這段時間想了想,只是在天庭的範圍內丟了人,又不可能丟到凡間去,凡間又沒有人知道她是誰。
正盤算呢,一陣陰風吹過。
韶兒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黑影從院牆外飄了進來,落地無聲。
那東西身形高大,通體籠罩在一層黑霧之中,最可怕的是它的臉——那是一張巨大的蛇臉,鱗片森然,雙目赤紅,分叉的信子從血盆大口中伸出來,在空中輕輕顫動。
韶兒的瞳孔驟然放大。
她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完全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都湧向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全部凍結成冰。
她張了張嘴,想要出聲,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蛇形怪物朝她逼近了一步。
她最怕蛇了!
「啊!」
聲音終於衝破喉嚨,響徹了整個紫霄宮。
韶兒從石階上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轉身就跑,卻被台階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她連滾帶爬地往前跑,眼淚嘩地一下就涌了出來,整個人嚇得魂飛魄散,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師祖!師祖救命!
庭院中的童子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
那蛇形面具氣息太過逼真,連他們這些在紫霄宮侍奉了上萬年的童子都分辨不出真假,只當是真的有什麼上古凶獸闖入了宮中。
一時間,尖叫聲、驚呼聲、器物摔落的聲音響成一片,整個庭院亂成一團。
有膽小的童子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有膽大的抽出法器試圖阻攔,卻被那股威壓震懾得手腳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韶兒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她只知道拼命地跑,朝著鴻鈞寢殿的方向跑,眼淚模糊了視線,心臟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通天一見這效果好的出奇,怕真把人給嚇壞了,連忙跟在後面喊「是我啊,師侄你別怕……」
韶兒哪裡聽得進他的話。
就在這時,寢殿的門從裡面打開了。
鴻鈞道祖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聽到外面的動靜,出來查看情況,剛一開門,就看到他的小徒孫哭得稀里嘩啦、六神無主地朝他狂奔而來。
哭的比上次還要慘上十倍,滿臉淚痕,髮髻散亂,很是狼狽,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韶兒看到他,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睛裡瞬間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她幾乎是撲上去的,一頭扎進他懷裡,雙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師祖嗚嗚嗚……有怪物……有怪物要吃弟子……」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在他懷裡瑟瑟發抖,像一隻被猛獸追趕的小兔子,好不容易才逃回了安全的巢穴。
鴻鈞下意識地伸手攬住了她,隨即抬眼望向庭院中那個「怪物」。
只是一眼,他便看清了那蛇形面具下的真實面目。
通天見師尊出來了,不敢再造次,連忙伸手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一張笑嘻嘻的面孔。
他朝鴻鈞拱了拱手,嬉皮笑臉地行了一禮:「弟子通天,見過師尊。」
鴻鈞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冷意。
通天被他那目光看得頭皮發麻,連忙解釋道:「弟子只是跟小師侄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把她嚇成這樣……」
他說著,看了看縮在鴻鈞懷裡哭得稀里嘩啦的韶兒,心中也有些過意不去。他本來只是想逗逗她,誰知道這小師侄膽子這么小,竟然嚇成這樣。
不過話說回來——
通天的目光在韶兒和鴻鈞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心中暗暗吃驚。
這小師侄膽子倒是怪大的,竟然敢這樣抱著師尊不放?而且師尊居然也沒有推開她?
之前在天庭,看崑崙鏡畫面時她還太小,抱也就罷了,現在她可出落的亭亭玉立……
師尊也不是喜歡親近人的性子。
他記得上次有個不長眼的上古大神不小心碰了師尊的衣袖,當場就被震飛了三萬里,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千年才養好傷。
可如今這小師侄整個人都掛在師尊身上了,師尊不但沒有震飛她,反而還伸手攬著她的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
通天覺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
而那些剛剛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童子們,看到眼前這一幕,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只見平日裡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道祖大人,此刻正一手攬著懷中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姑娘,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哄道:「好了好了,不是怪物,是你通天師叔在胡鬧。」
韶兒哭得根本停不下來,她方才真的是被嚇破了膽,此刻就算知道了真相,身體還在不由自主地發抖。
她死死地抓著鴻鈞的衣服,不肯鬆手,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嗚嗚嗚……真的好可怕……弟子以為……以為要被吃掉了……」
韶兒哭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抽噎著從鴻鈞道祖懷中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了一眼四周。
當她的目光掃到通天教主手中那個蛇形面具時,身子又是一抖,下意識往鴻鈞懷裡縮了縮,雙手抓著他衣襟不放。
鴻鈞道祖低頭看她這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聲音卻帶著幾分涼意:「嚇著了?」
韶兒用力點頭,鼻音濃重:「師祖……那個蛇……好大……好可怕……」
她說著又委屈起來,眼眶一紅,淚珠子又要往下掉。
鴻鈞抬眼,冷冷地掃了通天一眼。
通天只覺得脊背一涼,連忙賠笑道:「師尊息怒,弟子這就給小師侄賠罪!」
「小師侄莫怕,是師叔不好,不該跟你開這種玩笑。師叔這裡有上好的安神丹,服下一顆便好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遞了過去。
韶兒卻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鴻鈞懷裡,悶聲道:「弟子不要……」
鴻鈞低頭看著懷中黏人的小傢伙,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接過了通天的玉瓶,算是替他解了圍。
「你先退下吧。」他對通天道。
通天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告退。
走出幾步之後,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他那素來冷淡疏離的師尊,正低著頭,用手帕替懷裡的小姑娘擦眼淚,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不像長輩對晚輩,倒像……
——————
韶兒被那蛇形面具嚇得著實不輕,當晚便說什麼也不肯自己睡了。
她像一條小尾巴似的跟在鴻鈞身後,他去後殿她便跟到後殿,他去靜室她便蹲在靜室門口,眼巴巴地望著他,那雙漂亮的眸里盛滿了可憐兮兮的祈求,仿佛被遺棄的小獸終於找到了主人,生怕一不留神主人就不見了。
鴻鈞道祖看了她三次,第四次終於開口:「你打算跟到何時?」
韶兒揪著他的衣袖,低著頭,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剛哭過的沙啞:「弟子不敢自己睡……一閉眼就看到那條蛇……好可怕……」她說著,眼圈又有些泛紅,長睫上掛起了細碎的淚珠,仿佛隨時能再哭一場。
鴻鈞看著她這副模樣,沉默了片刻,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往寢殿走去。
韶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提起裙擺小跑著跟了上去,唇角壓不住地微微翹起。
於是,紫霄宮的道祖寢殿裡,便多了一團縮在雲榻角落的、裹著雲被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小身影。
鴻鈞和衣躺在外側,闔著眼,仿佛已經入定。
韶兒盯著他安靜的側臉看了許久,確認他不會消失,才終於安心地沉沉睡去。
這一睡,便睡到了次日講道時分。
韶兒醒來時,鴻鈞已不在榻上。
她心中一慌,連忙赤著腳跳下雲榻,披散著長發便往外跑,恰好撞上正要步入殿內的鴻鈞。
她一頭扎進他懷中,緊緊抱住他的腰,聲音帶著剛醒的慌亂:「師祖!我以為您走了!」
鴻鈞被她撞得微微一頓,低頭看著懷中那顆亂蓬蓬的腦袋,沉默了一息,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本座去前殿講道。」
韶兒抬起頭,那雙還帶著睡意的眼睛眨了眨,然後毫不猶豫地道:「我也去!」
鴻鈞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轉身往前殿走去。
韶兒連忙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便小跑著跟了上去。
紫霄宮正殿今日講道,來的皆是洪荒中有頭有臉的大能。
有隱居已久的上古金仙,有各教派的長老護法,也有一些輩分雖輕卻天資卓絕的後起之秀。
殿中蒲團上坐了數十人,鴉雀無聲,靜候道祖開講。
當鴻鈞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時,所有人齊齊躬身行禮,目光恭敬地垂下。
然後,他們便看到了道祖身後一步之遙,跟著的那抹鵝黃色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為年輕的女子——或者說,仙子。
她穿著鵝黃色衣裙,腰間束著同色的絲絛,勾勒出一截纖細的腰肢。墨發只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了小半,其餘如瀑般垂落在腰際,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她很美,清麗中帶著稚嫩、嬌柔中透著靈氣,仿佛春日初綻的花苞般的美。
她跟在道祖身後,距離極近,近到伸手便能碰到他,那不是侍從或弟子該有的距離——便是道祖的三位親傳弟子,也從未有人能在道祖身後站得如此之近,走得如此坦然。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抹鵝黃色的身影吸引了過去。
幾位年輕的仙君,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便不自覺地紅了耳根。
他們的目光追隨著那道輕盈的身影,看她走到道祖身側不遠處的蒲團邊,然後在道祖身後的台階上,尋了一處空地,直接坐了下來。
她雙手托腮,歪著頭,自然得仿佛這是她專屬的位置。
鴻鈞沒有回頭看她,也沒有出言制止,只是開始講道。
韶兒起初還認真地聽了幾句,但道祖講的乃是大道至理,玄奧精深,以她如今的境界,聽久了便有些雲裡霧裡。
她的注意力開始渙散,目光從殿內那些肅穆聆聽的大能臉上掃過,百無聊賴地數了數殿頂的星辰紋路,又低頭研究自己裙擺上的繡花紋樣。
然後,她便發現,有好幾道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
她抬起頭,循著那些目光望去,便看到幾位坐在前排的年輕仙君,正偷偷地、快速地瞥向她。
每當她看過去,他們便慌忙移開視線,裝作專心聽講的模樣,只是那泛紅的耳根和微微僵硬的後頸,出賣了他們的心不在焉。
韶兒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確認衣著整齊、臉上沒有沾上什麼東西,便不再理會,繼續低頭玩自己的裙帶。
講道持續了兩個時辰。
當鴻鈞停下最後一個音節,闔目收功時,殿內眾人才如夢初醒,紛紛起身行禮致謝。
韶兒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準備跟著師祖回後殿。
鴻鈞起身,往殿後走去。
韶兒連忙跟上。
然而,她剛走出幾步,便被幾位年輕的仙君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白衣、面容俊朗的青年仙君,看起來出身不凡,臉上帶著溫和有禮的笑容,聲音清朗:
「玉鼎仙子請留步。在下東海碧游宮門下,柳逸塵。」
他這話問得客氣,但那雙明亮的眼睛卻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韶兒,目光中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艷和好感。
他身後的幾位仙君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紹起來,有說是崑崙山散修的,有說是西王母座下弟子的,還有一位自稱是南方炎帝後裔。
他們圍著韶兒,有人甚至已經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小巧玲瓏的玉盒,打開蓋子,裡面躺著一枚流光溢彩的明珠,散發著溫潤柔和的光華。
「初次見面,區區薄禮,不成敬意。此乃南海鮫人淚所化的明月珠,佩戴可清心凝神、滋養容顏,還望仙子笑納。」
「在下也有一物相贈——」另一位仙君不甘示弱,連忙取出一支通體碧綠的玉笛,「此笛乃萬年碧玉竹所制,吹奏時可引百鳥來朝,仙子若喜歡……」
「仙子喜歡靈花嗎?我這裡有一株千年才開一次的優曇花……」
她最近確實出過幾次名,他們認得也正常。
但是,為什麼給她送禮物?她又不認識他們。
第一個介紹的說是碧游宮的,可她沒見過,第二個更是完全沒聽過……
韶兒被這群突然圍上來的仙君弄得有些懵。
她看著那些遞到面前的禮物,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目光越過那些殷切的臉龐,尋找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鴻鈞已經走到了殿門口。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聲音很輕,卻傳遍大殿。
「韶兒,跟上。」
帶著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殿內所有的嘈雜。
那些圍著韶兒獻殷勤的仙君們,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韶兒聽到那聲呼喚,仿佛得到了赦令,連忙撥開人群,提著裙擺,小跑著朝鴻鈞奔去。
她跑到鴻鈞身側,猶豫了一瞬,然後大著膽子,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鴻鈞垂在身側的手。
那隻手比她的大了許多,骨節分明,微涼,帶著玉石般的質感。她握住他的手指,像抓住了一根定海神針,整個人瞬間安定了下來。
鴻鈞沒有甩開她的手。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她,只是任由她握著,然後邁步,繼續往後殿走去。
那抹鵝黃色的身影,便這樣牽著道祖的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側,消失在殿門的靈光之後。
殿內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還爭先恐後獻殷勤的仙君們,此刻面無人色,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雷霆劈中,僵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