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離開貴賓室,宋衾蘿就在過道里攔住宋迦木:
「婚禮的事情,你憑什麼幫我做決定?」
「長兄如父。」
宋衾蘿:「你又不是真的。」
「在外人看來,我就是真的。」
每個影子成為宋迦木之前,都要背熟一份厚厚的材料,裡面有宋家每個人的介紹、經歷與喜好。
那份材料宋衾蘿看過,她確定沒有「昭昭」兩個字。
「可是你搞錯了。」宋衾蘿說。
「唔?」宋迦木側著頭看她。
「我不叫昭昭。」她臉不改色地朝前看,目光失焦在走廊盡頭,「根本沒有昭昭這個人。」
「不叫昭昭?」宋迦木玩味地重複一句,幾秒過後才問道:「那你小名叫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
「就好像我不需要知道你的真名,只需要知道你叫宋迦木……
「你只是一個影子,不要試圖入侵我的生活。」
宋衾蘿精緻得像個娃娃,齊劉海下的杏眼,眸色太淺,過於疏離。
終有一天,這個男人也會像其他影子那樣,為她哥哥而死去。
那時,就會有新的影子出現,替代他的使命。
那死了的8個影子他們從哪裡來、真實身份是什麼,她一概不知。
宋家給了足夠豐厚的錢,說白了,就是一樁用人命交換的買賣。
宋衾蘿轉身往宴會廳走去,而宋迦木依舊留在過道里。
他抬手看表,卻看到兩周前,她在紅燈區咬下的齒印,在他手上還留著淺淺的痕跡。
這女人還挺狠的。
「我不叫昭昭……」他複述了一遍。
越是否定,越是肯定。
看來她是真的宋衾蘿沒跑了。
漫不經心勾起的唇角,掛著戲謔。
菸癮犯了,宋迦木便在無人的角落裡吞吐煙霧。
***
宋衾蘿在宴會廳轉悠了好一會,越發覺得無聊。
在這裡,她一個人也不認識,來宴會的目的也沒達成。
見不到的人見不到,該嫁的還是要嫁。
只有一個個穿著昂貴禮服、打扮高貴的名媛淑女在三五成群地嚼舌根。
喝了兩杯紅酒、吃了六塊蛋糕後,她想離開,便又折回去尋找宋迦木。
剛轉身,就撞到了一個男人。
應該說,那個男人像碰瓷般,撞到宋衾蘿跟前。
「你就是我那個短命鬼弟弟的未婚妻?」男人一身酒氣,眼神迷離地打量宋衾蘿。
泰雄·帕恩,二房長子。
但宋衾蘿不認識,她分不清帕恩家幾房人之間的關係。
只知道能出現在宴會上的,是有點地位的。像泰莎·帕恩作為偏房小女兒,今晚就沒有資格來。
宋衾蘿沒管眼前的男人,側身繞道,卻被攔住了。
「撞了人就走?你的小嘴只會給男人口嗎?」那人笑得下賤。
「你嘴巴這麼臭,看來經常添。」宋衾蘿毫不示弱懟回去。
「原來是只小辣椒啊,夠刺激,比那些裝淑女的逼貨有意思。」那人伸手,想摸上宋衾蘿的臉。
宋衾蘿嫌棄地躲開,一轉身,視線正好捕捉到一旁的宋迦木。
身高和顏值都出類拔萃的他,站在那就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此刻正雙手環胸,倚著牆,興致勃勃地看著美女與野獸的好戲。
有人說,不能入侵她的生活。
大小姐的話怎麼能不聽呢?那他就乖乖當個局外人好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宋迦木隔著短短的一段距離,親切地對她……
笑了一笑。
泰雄·帕恩的手就是在這時候,摸上了宋衾蘿的後背。
宋衾蘿猛地轉身,盯著他:「我不想在這裡鬧事,別惹我。」
泰雄貌似一點也不怕把事情鬧大,反而逼近一步,表情誇張:「哎喲,好兇喲,葛格我好怕怕哦。」
「我們宋家,什麼時候成為你能調戲的對象了?」宋衾蘿冷嘲。
泰雄聽罷,突然變臉,陰險狡詐:「等你嫁進我們家,我那病崴弟弟保不住你,到時候不也還是要給我暖床?!要不今晚先來一炮?」
忽然,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全場變得漆黑,只留下舞台一束光。
主持人開場的聲音響起,可套話沒講幾句,人群中就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宴會廳急忙亮起了燈。
只見泰雄·帕恩倒在地上,正捂著手腕滾地呻吟。
他的腕骨被硬生生地折斷了。現場隨即引起了不小的騷亂。
宋迦木不知何時已站在宋衾蘿身旁,離倒地的泰雄距離不足兩米。
塔麗娜夫人聞聲趕來,看到當下的情形不禁皺眉。
泰雄身形魁梧,居然一個瞬間就被人不動聲色地擊倒、還折斷了腕骨。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水平,絕對是高手。
今夜來的,都是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是她塔麗娜親自邀請的熟人,除了……
她把目光投到宋迦木身上。
她對他早有耳聞。這兩年在華國聲名鵲起,除了是有宋家的光環,還有他單手反殺十七名僱傭兵等各種各樣的傳聞。
塔麗娜能爬到今日這個位置,肯定不是吃素的。她收回了目光,命人把鬼哭狼嚎的泰索抬走,反正這貨不是自己親生的。
「抱歉,掃了大家雅興,我向大家賠個不是。」塔麗娜夫人朝來賓舉起自己手中的香檳。
大家紛紛回禮舉杯。
宋衾蘿也從一旁拿起酒,剛舉到一半,就被宋迦木抽走了手裡酒杯。
手腕也被他扼住了。
他的手,節骨分明而有力,指腹的繭,摩擦過宋衾蘿纖細的手腕,然後纏住她的手指,像是要準備十指緊扣……
宋迦木低頭靠近她,身上還帶有在走廊里的菸草味:
「宋衾蘿,你到底還藏著多少驚喜,我是不知道的?」
宋衾蘿木訥著臉,毫不閃躲地迎上他幽深的眼眸。
被他握住的指節泛著淡淡的紅,分明是剛剛用過一股很狠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