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到一個小時前……
宋衾蘿半夜從宋迦木的房間偷溜,離開酒店,坐上了泰莎幫她準備的車——
快要報廢的敞篷卡車。
扶著鏽跡斑斑的欄杆、搖搖晃晃,吐了一路。
如果在華國,她怎麼會這麼落魄狼狽,可偏偏這裡是緬城。
眼看熬到了海邊,宋衾蘿看著那艘遠遠就泛著魚腥味的小漁船,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
人家大佬潛逃,威風浩蕩,她大小姐潛逃,比普通的偷渡客還不如。
她不禁懷疑泰莎是不是藉機惡搞自己。
可惡!虎落平陽被犬欺。
可她沒得選……
她必須離開緬城,她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做。
不能被困在這裡,更不能死在男人的床上。
宋衾蘿掀開鴨舌帽,給自己扇扇風,想讓自己保持清醒。
遠處的燈塔射來一束強光,剛好照在她的臉上。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強忍不適摸爬著準備爬上漁船。
「砰」的一聲,劃破夜空的寧靜。
一顆子彈擦身而過,落在與她一個拳頭距離的船身上。
在場的卡車司機和漁夫都愣住了,只有宋衾蘿反應最快,一個翻滾,找了一個遮擋物擋住自己。
這個嫻熟、標準,又有力量的翻滾,落在不遠處的男人眼裡。
男人發出一聲冷嗤。
呵~這身手,一點也不差嘛。
宋迦木又繼續朝船身打了兩下,發出「噹噹」兩聲脆響。
船家慌了,不知道開槍的是警察,還是這女人的仇家,他不想惹事,便慌忙開船離開。
宋衾蘿正納悶誰會出現在這裡,便看到漁船駛離。
宋衾蘿:「喂!我還沒上船呢!」
船家:我不聽啊我不聽。漁船「突突突」地晃著穿洞的船身開走了。
這時,也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宋衾蘿:「喂!我還沒上車呢!」
壯漢:我不聽啊我不聽。卡車「吱吱呀呀」晃著鐵欄杆,也開走了。
大海的夜晚,突然安靜了,海浪「嘩嘩」,像嘲笑聲。
草叢裡的宋迦木收起了槍,冷眼一笑,沿另外一條路離開。
留下大小姐一人,在風中凌亂。
***
天微亮,走了將近十公里山路的宋衾蘿,一身疲憊打開房間的門,看見身穿居家服的宋迦木,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
「這麼早,妹妹你去哪了?」宋迦木對她微笑。
笑得可親切了,如同家人般親切,簡直是陽春三月的徐徐微風……
宋衾蘿頭髮上還沾著叢林的草屑,褲腳被樹枝勾出幾道破口,心裡盤算著如何解釋這深夜的「失蹤」。
「妹妹沒什麼跟我這個哥哥說的嗎?」宋迦木依舊微笑。
「我去看夜景。」宋衾蘿自己說完,都覺得這個回答毫無可信度。
都怪那泰莎,偏房就是偏房,實力太弱,找的都是些什麼不靠譜的人。
宋迦木眼角微挑,帶著幾分玩味的揶揄:「去欣賞夜景?你這樣子倒像是從山裡滾了一圈。」
宋衾蘿心裡馬上就明白了。
這狗男人知道自己偷溜的事情了,說不定在海邊開的那幾槍,就是他派來監視自己的人。
宋衾蘿一言不發,抿緊了唇。
宋迦木低笑一聲,走近兩步,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他沒有戳破,只是掃視她一眼,便對著門外喊了一句:「拖進來。」
察昆拖拽著兩個人進來,血腥味鑽鼻而入。
黑色T恤被打得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上滿是血,兩人被扔在地毯上,像一灘被丟棄的爛泥。
宋衾蘿瞳孔驟縮,依稀辨認出這兩人是自己的保鏢。
「宋迦木!你瘋了!你憑什麼打我們宋家的人?」
她的聲音尖銳得發顫,想去扶起他們,卻被宋迦木伸手攔住。
「瘋?」他低笑一聲,「他們的職責是要保護你,可你在他們眼皮底下溜走他們都不知道,不該打?」
宋迦木貼心地理了理了她鬢邊凌亂的碎發,繼續說:
「我只挑了兩個懲罰一下,已經是給你大小姐面子了。」
「那是我的事!」宋衾蘿發瘋地推搡他,「是我要跑,跟他們沒有關係!」
「有沒有關係,我說了算。」宋迦木掏出一把小刀,刀刃泛著森冷的寒光,貼著宋衾蘿的臉。
「還逃嗎,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