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迦木困住了腳步,拿著衣服的手勁大了幾分。
周遭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連牆上的燭火都變得小心翼翼。
海浪的聲音被月色揉碎,只有偶爾夾雜著幾聲狗吠。
「宋迦木,抱我……」依舊是她顫巍巍的聲音。
宋迦木只好轉身,踩著閣樓的木板走進去,沉沉的腳步,發出「吱吱呀呀」 的聲響,在狹窄的樓閣里,特別刺耳。
宋衾蘿迎著他幽深的目光,並不閃躲。看著他高大的身軀一步步靠近幾乎赤裸的自己。
油燈的燭光跟著他走過的風而晃動。
他單膝跪在她面前,給她披上一件麻布做的外衣,少了往日的吊兒郎當,顯得神情緊繃。
毛巾從宋衾蘿手中滑落,掉在地板堆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原本擋在胸前的手伸展開來,黑縫裡透著粉紅。宋衾蘿把手伸進袖子裡。
宋迦木側身移開了視線,撿起宋衾蘿擦身的毛巾。
可下一秒,一份柔軟便貼上了自己。
宋衾蘿主動抱住了宋迦木。
雙手環住了他,揪著他的衣服,把臉埋在他肩上。
她的肩膀開始顫抖,樓閣里響起窸窸窣窣的啜泣。壓抑著的恐懼,此刻終於得到宣洩。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浸透了宋迦木的衣衫,也燙著他的肌膚。
嗚咽的哭聲里夾雜著她細碎的囈語:
「我以為你不會來……我以為你不會來救我……」
宋迦木沒有回答,任她抱著自己在低喃。
濕漉漉的發尾搭在他青筋凸顯的手背上,隨著宋衾蘿的顫抖,發尾一點點撩撥著他的肌膚,有種螞蟻爬過的癢。
他垂眸看了眼……
躲開了。
他主動移開自己的手背,躲開那髮絲帶來的溫涼,拽緊了手中的毛巾。
閣樓里的油燈快要燃盡,跳動的火光映照著兩人交疊的身影,細細碎碎。
過了很久,宋衾蘿的手緩緩垂下,鬆開了他,蒼白的臉恢復了幾分平靜。
「把衣服穿好。」宋迦木提醒她。
宋衾蘿聞言低頭,一顆顆地扣上胸前的一排紐扣。在穿褲子時,拉扯到了腳上的傷口,「嘶」了一聲,微微蹙眉。
宋迦木抬起她的腳,解開紗布,神色凝重了不少。
宋迦木:「你的傷口嚴重了,這裡不具備足夠的醫療條件,我們要儘快離開。」
宋衾蘿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然後樓閣里,又安靜了下來。油燈的光越來越弱,惹出不少乏意。
「想睡覺嗎?」宋迦木開口問她。
她又是簡單「嗯」了一下。
宋迦木環顧了一下樓閣,給她在雜物堆里收拾了一下,勉強騰出一個可以睡覺的地方。
「隨便躺躺吧,天亮我會想辦法帶你離開。」
宋衾蘿沒再回應他,躺下,背對著他。
宋迦木將自己的外套隨手搭在她身上,自己則靠在了牆上,仰著頭,看著屋頂。
視線穿過屋頂的破洞,能看到夜空中的月光。
「宋迦木……」宋衾蘿喚他。
他收回視線,側著臉,看著她纖瘦的背影:「唔?」
「你為什麼會來救我?」
為什麼?
宋迦木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是一個問題嗎?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破洞外的月光。那月光高高在上,潔白無瑕。
「最近我閒得慌。」他若無其事地說。
「哦。」宋衾蘿不痛不癢地應了一句。
突然,油燈燃盡,樓閣陷入黑暗。
宋迦木起身,在木地板上發出「吱呀」一聲響。
「你要去哪裡?」黑暗中,傳來宋衾蘿焦急的聲音,她整個人坐了起來。
「去給你點燈……」他一邊說,一邊伴著「吱呀」「吱呀」的腳步聲。
「嚓」的一聲,小小的火柴燃燒,重新點燃了一根蠟燭。
「你不是要亮著燈睡嗎?」宋迦木把蠟燭拿過來,放在地板上。
跳動的燭光照著宋衾蘿的臉。
宋衾蘿怔怔地看著他,淺眸里倒映著小小的火苗。
「睡吧,我困了。」宋迦木忽略了她的眸光,坐在角落裡,靠著牆,合上了眼。
看著閉目的他,本有纏綿思緒的眼眸,突然黯淡了,像沒有了光。
那雙淺眸,恢復了一貫的高傲與疏離。
宋衾蘿表揚了一下自己,演技有了質的飛躍。
不用掐大腿,也能哭個楚楚可憐。
她扭了扭持刀的手腕,是有點酸。
畢竟是第一次捅人……
宋衾蘿已經記不清自己劃了多少刀,捅了多少人,也想不起被鮮血濺到是什麼樣的感覺。
可她的手,又不是第一次沾滿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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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大家有沒有被昭昭的演技騙到呢?
前面手起刀落,殺伐這麼果斷,又怎麼會是容易哭哭啼啼的小女生呢?
迦哥也真是好騙,心疼迦哥一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