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海水包裹著宋衾蘿。
在快艇爆炸的前一秒,宋迦木就像有了預判一樣,抓住她,跳入了大海里。
巨大的爆炸聲在二人身後響起,熾熱的衝擊波推著兩人往深海里沉去,然後被氣流衝散。
徒留宋衾蘿一人在海里掙扎。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渾身僵硬。鼻腔與喉嚨里的咸澀感越來越強烈,氧氣漸漸耗盡。
視線變得模糊,眼前的畫面開始凌亂……
一個10歲的小女孩,也是墜入了一片深海里。
和她一起的,還有一個人。
他們握著彼此的手,牢牢地不鬆開,掌心的溫度是冰冷海水裡唯一的暖意。
小女孩雙腿拼命蹬踹,身體卻越來越沉。刺骨的寒意鑽進每一個毛孔,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痛苦。
當窒息感越來越強時,四肢開始無力,小女孩不再掙扎,眼皮沉重得快要撐不開。
「昭昭別睡!昭昭,昭昭!」
一道聲音隔著海水傳來,就像隔著一道厚厚的玻璃,聲音很重,又不真切。
「昭昭!昭昭……」
聲音越來越小,手被漸漸鬆開,唯一那抹溫熱從指尖滑走,消失在黑暗的深海里。
宋衾蘿仿佛聽見那小女孩在哭,嘴裡含糊地喊著一個人的名字。
她向著那孤苦無依的小女孩游過去……
儘管她宋衾蘿不會游泳,但還是遊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了那個和自己長得極像的小女孩。
然後,她就聽到那小女孩喊了「宋、迦、木」這三個字。
一雙手在深海里,突然抓住了雙目緊閉的宋衾蘿,阻止她的身體繼續往下沉,帶著她往光亮處游去……
***
宋衾蘿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酒店裡,手上掛著點滴。
一道人影站在窗前,身姿挺拔,寬肩窄腰的背影繃著冷硬的線條,黑色衣料貼住勁瘦的脊背,肩線利落。
他逆著光,背對著自己。
「宋迦木。」她像意識混沌里的小女孩那樣,喊出了熟悉的三個字。
宋迦木轉過身來看她,然後滅掉手裡的煙,走到她病床前。
「醒了?感覺怎麼樣?」宋迦木扶起了她。
宋衾蘿:「我怎麼在這?」
宋迦木:「沉船,墜海,被我救起,送回酒店。」
宋迦木省去了中間的人工呼吸、胸外按壓、在市區里飆車,並拿槍懟著醫療團隊的……細節。
被稱為「細節」的,都不重要。
宋衾蘿:「島上的情況怎麼樣了?」
「警察控制了現場,島上沒有人員傷亡。」
說到「傷亡」這裡,宋迦木特意頓了頓,讓她知道那個叫阿塞的男孩沒事,這才接著說:
「抓了一批打手,正在審。」
宋衾蘿麻木地說:「也審不出個什麼。」
宋迦木:「嗯,找幾個人出來頂罪,這件事就會翻篇。」
常規操作了,宋衾蘿不用想也知道。
「再休息一下吧。」宋迦木俯身,想扶宋衾蘿躺下。
頭低垂,宋衾蘿的目光觸到他額上的傷。
為了救自己,被子彈擦過。
扎著針的手抬起,輕輕觸碰那道傷口,被宋迦木下意識地扣住了手腕,拉扯到手上的針口。
「嘶……」宋衾蘿低呼了一聲。
手裡的力道弱了,但仍舊被扣住手腕。
「宋衾蘿,不要悄無聲息地靠近我。」宋迦木仍彎著身體,兩人靠得極近。
「為什麼?」
淺眸直視深淵。
宋迦木:「會誤傷。」
宋衾蘿想了想,反而更靠近了幾分:「那能不能是你,去適應我的存在?」
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糾纏的氣息拉扯出層層的曖昧。
像極了那個閣樓的雨夜,蠱惑人心。
宋迦木盯著她看了好一會,這才直起身,變相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她的每一次主動靠近,都是帶著目的,不懷好意。
這女人太美了,壓根信不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更像是一副打量,緩緩開口:
「宋衾蘿,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沒什麼……」宋衾蘿別開了臉,看向窗外,情緒沒什麼起伏,幽幽地說:
「我想找男人而已。」
「什麼?」
宋迦木先是錯愕,再是眉峰漸攏:
「你找男人做什麼?」
宋衾蘿發出一陣嗤笑:
「當然是愛啊……難不成,打一架麼?」
窗外,太陽開始下山,城市亮起了燈,一切都慢慢進入迷人又危險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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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餓了的同學,可以先拿起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