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寧靜,窗外吹落了一片樹葉。
宋迦木冷嗤:「大小姐果然信不過。」
「彼此彼此。」宋衾蘿不甘示弱。
互不退讓的兩人僵在那裡,直到宋衾蘿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已經過了大半夜了,東方都泛出了微亮。
宋迦木開口:「睡吧,多少也休息一下。」
說罷,他艱難地背過身去,背對著宋衾蘿,給她留下足夠的空間。
「Tomorrow is another day。」他說得極其隨意,似乎還帶著一絲戲謔。
這是《亂世佳人》里,女主角斯嘉麗說的最後一句台詞。
所有的迷霧不一定會散開,但太陽總會照常升起。
宋衾蘿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發愣……
水晶燈折射出無數個他們,大大的床,一人睡了一邊。
早晨……
宋衾蘿醒來的時候,發現宋迦木坐在窗台前,給自己重新處理著傷口。
「這麼嚴重嗎?」宋衾蘿看到滿地帶血的紗布,皺了皺眉。
「刀傷不算很深,還行,這麼嚴重主要是被揍的。」
宋迦木低著頭纏繞紗布,連眼角都懶得抬一下。
宋衾蘿聽懂了他的指桑罵槐。
他是在怪自己昨晚下了死手。
但是宋衾蘿沒有良心不安,掀開被子就下了地。
「還有……」宋迦木叫住了她,「我就說,為什麼我會膝蓋疼,今早一看,青了一大塊。你是趁我昏迷了,踹了我一腳嗎?」
宋衾蘿認真地回想,然後認真地回答:
「沒有,估計是你暈倒在地上自己摔的。」
宋迦木扯了一下嘴角,沒再說什麼。
這時候門鈴響起,又傳來了管家的聲音。
「宋先生……」他頓了頓,還是有禮貌的補了一句,「宋小姐,早。」
「什麼事?」宋迦木隔著門板問道。
管家:「老帕恩先生知道兩位下榻莊園,所以想邀請你們前去品茶。」
宋迦木和宋衾蘿對視了一眼,然後應下了。
不過鬧騰了一夜,宋衾蘿要先回自己的房間整理儀容。
出門的時候,看見剛好從門口出來的宋迦木。
他因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嘴唇更像是抹了一層粉,白得可怕。
「你這個樣子,相當於昭告天下你受傷了,看看你的唇色。」宋衾蘿對著他說。
宋迦木聽罷,用力抿了抿唇,但起不了什麼作用。
走廊的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來不及了。
宋衾蘿情急之下,踮起腳尖,勾手,吻上了他的唇……
不對,說得清楚一點。
應該是她柔軟紅艷的唇瓣,主動貼上宋迦木,並來回碾壓他的唇,把自己的唇膏印了上去,給他增添了淡淡的緋紅。
她盯著他的唇,心無旁騖。
他盯著她的淺眸,突如其來的果香讓宋迦木有片刻的怔愣。
等垂在她身側的手,準備抬起時,她便離開了他的唇。
前來帶路的女傭剛拐到走廊處,就看見女人的指尖,抹擦著男人溢出唇角的唇膏。
這顏值爆表又相稱的兩兄妹,怎麼像剛接完吻一樣?
真是讓人想入非非。
***
宋迦木和宋衾蘿被帶到茶室。
老帕恩赫巴農居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身著素色長衫,滿頭銀髮,眉骨高突,眼角與額間刻著深刻紋路。
「帕恩先生……」兩人恭敬地行了一個合十禮,就被邀請入座,對面是塔麗娜夫人。
「住得還習慣嗎?」赫巴農·帕恩率先開口問。
宋迦木禮貌回答:「挺好的,莊園裡環境寧靜,很舒服。」
寧靜?
宋衾蘿在一旁不免偷笑。
赫巴農:「既然宋先生喜歡,那就再多住幾天。」
「好啊!那就謝謝帕恩先生了。」宋迦木還沒等宋衾蘿反應過來,就先應下了。
「可我住得不習慣……」宋衾蘿突然開口。
赫巴農:「宋小姐,是我們莊園哪裡招呼得不周嗎?」
「我認生……」宋衾蘿柔弱地說。
一旁的宋迦木不禁挑了挑眉,他大概猜到她想幹嘛。
便默不作聲,任她隨意發揮。
果然,宋衾蘿看著赫巴農說道:「不過幸好,我在莊園裡有個老朋友。」
赫巴農:「哦?是誰?」
宋衾蘿:「是泰莎小姐,您的女兒泰莎。」
赫巴農似乎思考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哦,是泰莎呀。那就讓泰莎多來陪陪你,泰莎她人呢?
塔麗娜面不改色地理了理鬢邊的碎發,笑著說:「估計又跑去哪個國家追星去了吧……叫不回來了。」
「哎,胡鬧!」赫巴農拍了拍椅子扶手,「無論如何都把她喊回來,讓她陪陪她未來嫂子。」
塔麗娜夫人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臉上依舊掛著笑容說道:「好的,我去安排。」
說罷,她抬眼看向了宋衾蘿。宋衾蘿假裝不在意,低頭看著手裡把玩的茶杯。
這茶杯看著跟昨晚泰諾遞給自己的,差不多呢。
多讓人熟悉啊。
塔麗娜暗暗壓下心中的火。
***
離開茶室,兩兄妹回到各自的房間。
宋迦木乾脆脫掉上衣,檢查自己的傷口。
「叮咚……」門鈴響了,他去開門。
是宋衾蘿。
她正想邁步進來,就被赤裸著上身的宋迦木擋在門口。
「想幹嘛?」宋迦木不得不防著她。
宋衾蘿抬眸看著他,心裡盤算著剛剛在茶室里的對話。
這莊園如龍潭虎穴,但宋迦木仍然答應留在這裡,他肯定會再次有所行動。
「我們這幾天,同居吧。」
——她要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宋迦木本想把她攆出去,但他目光觸及到天花板上的水晶燈。
他突然想透過那水晶燈,看自己和宋衾蘿配合無比默契的一舉、一動……
側身,給大小姐讓出了一條路。
————————
「叮!」
那個……
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天花板有巨大的水晶燈,能折射出十幾對昭昭木木。
感覺這個環境,不來一炮,就太沒情趣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