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替姜眠拉開車門:「姜小姐,您是回清雅,還是回姜家?」
姜眠剛要開口,一個翻天覆地的旋轉,被掐著腰一把扛上肩膀。
倒懸的視線里,是男人緊繃的下頜線。
薄應寒神情陰鶩,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司機臉色一變,上前阻止,「薄少,您……」
話沒說完,薄家保鏢無聲圍了過來,隔斷了所有去路。
訓練有素,氣勢森然。
司機腳步一頓,還想再說什麼,薄應寒掀眸,眼神冷冷掃過來。
只一眼,司機後背躥上一股寒意,僵在原地,再不敢動。
「學長,你先放我下來!」
姜眠拍著他的背,「你先放我下來……」
薄應寒無視姜眠的掙扎,走向停在路邊的超跑,塞進副駕。
俯身扣上安全帶。
動作算不上溫柔,卻也沒弄疼她。
姜眠捏緊安全帶。
之前刷到過教人談戀愛的短視頻。
說若即若離,時冷時熱,是讓感情快速升溫、讓對方輾轉反側的良方。
她想著,正好拿薄應寒驗證效果。
現在看來。
效果,好像好得超過她的想像。
好像,玩脫了。
姜眠咽了咽口水,「學長,遲到的事……」
薄應寒沒說話,只是一味踩油門,
……
黑域會所。
這是黎家經營的娛樂場所里門檻最高,也最神秘的。
會員邀請制,層層篩選,來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在這裡工作的員工都要簽一份厚得像書的保密協議。
保證在這裡看見的,聽見的,永遠爛在肚子裡。
當然,除了簽協議,還有一種一勞永逸的方式。
死人的嘴,是最嚴的。
沈枝枝跟著黎時韞進去,嘴角藏不住的雀躍歡喜。
看來姜眠的提醒,多少還是有點用的。
雖然F4對她的好感度還是0,但她的攻略進度條,好歹往前推進一格。
黑域,就是除校園之外,攻略F4最關鍵的場所。
屆時,姜眠算什麼?
地下二層,是拳場。
這裡的火熱程度,絲毫不輸夜店。
看台上人聲鼎沸,所有人都在瘋狂下注。
擂台中央,兩個男人拳拳到肉,每一次撞擊,都激起一片尖叫。
人性最深處惡意和嗜血,被無限放大,連燈光都染上了血色。
這裡,沒有生死,只有輸贏。
黎時韞倚在欄杆上,指尖夾著煙,浪蕩的眉眼間透著玩世不恭的貴氣。
「那張支票,怎麼還沒兌付?」
沈枝枝心裡一跳。
他果然認出她了。
她挺直了脊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一些。
能得到現在這一切,靠的可都是她自己的努力!
這是她應得的。
但,這遠遠不夠。
她還想要更多。
比如像姜眠一樣,站在高處,站在F4身邊,成為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可F4身邊的位置,就那麼幾個。
有人要上位,就註定有人要摔下來。
沈枝枝裝出一副可憐樣:「我不會兌付。」
黎時韞挑眉,側過頭看她。
「比起浮夜……」
他朝沈枝枝吐了口煙圈,「在這裡,你能收到更多的支票,你願意嗎?」
沈枝枝用力點頭。
黎時韞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把手機遞過來。
沈枝枝雙手奉上。
黎時韞劃開屏幕,看到那張照片。
陸時硯微微俯身,扶著姜眠的手,送她上車。
清雅校規可是明令禁止異性學生校外越矩交往。
尤其是貴族和平民。
雖然這條校規早就名存實亡,但問題是,破戒的,是最在乎規則的陸時硯。
這,就很有意思了。
陸時硯,這段時間你忍得很辛苦吧。
黎時韞笑得意味深長,「沒想到啊。」
「姜學霸和陸時硯,還有這麼親密的一面。」
沈枝枝咬了咬唇,恰到好處補刀:
「姜眠姐……親口和我說過,她心裡只有陸學長呢。」
「估計,她上次狩獵日那麼活躍,也是為了陸學長吧……」
說完,她像是意識到說漏嘴,慌忙捂住嘴巴:「我,我都是亂猜的。」
黎時韞沒戳穿她。
他微微俯身,戲謔的蠱惑:「那你呢?」
「你這麼做,又是為了誰?」
系統提醒:【宿主!謹慎回答!這個問題,關係到後續攻略的走向!】
沈枝枝斟酌兩秒,聲音又輕又誠懇:「我只是覺得,黎學長應該知情。」
「薄學長……也是。」
黎時韞看了她一眼。
真是毫不意外的……無趣答案。
讓人一眼就窺見了心思。
與此同時,薄應寒攥著姜眠的手腕,進了黑域。
姜眠的視線,恰好通過玻璃棧道,落在地下一層的沈枝枝身上。
沈枝枝從黎時韞手裡拿回手機,笑得很開心。
比平時黏著她,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還要真切得多。
薄應寒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
是黎時韞發來的照片。
他反手把手機扔給姜眠,「看看。」
「這就是你想守護的朋友?」
姜眠沒有驚詫和憤怒,像是一早就知道了。
薄應寒眯了眯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開槍打中沈枝枝。」
「你想保護她免於霸凌,可她……就是這麼回報你的。」
「你現在什麼感覺?」
薄應寒期待她發瘋,尖叫,崩潰……
但姜眠異常平靜,妥帖關上手機,遞給薄應寒,「我知道沈枝枝只是利用我……」
「包括和我下棋的陸爺爺,也只是想找一個順從陸學長,聽話的寵物。」
「我努力守護的一切,在清雅,在你們眼裡,都可以被輕而易舉的摧毀,毀滅。」
「因為我的存在,毫無分量,只需一點蠅頭小利,就可以打破平衡。
姜眠紅著眼看他,「可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像個普通人一樣,健康的活下去,這有什麼錯?」
薄應寒一愣,姜眠的反應,超乎了他的計劃。
「你……」
「學長,我不太舒服,我可能要回家了。」
說著,姜眠轉身就走,沒有回頭。
一路走到公交站,她才仰起頭,平靜的擦掉差點掉下的眼淚。
可惡,本以為能哭得更慘一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