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探出半張臉,眼睛亮亮的,沒半點心虛。
「感謝學長的饋贈。」
「恐怕,我要是多說一個字,要小命不保了。」
「你不害怕?」
「害怕,有用嗎?」
姜眠反問,「我現在求學長別供出我,學長就會放過我?」
姜眠看了他片刻,很快得出答案。
不會。
「不過,學長今天既然帶我進來,應該,不會打算滅口吧?」
黎時韞沒有回答。
多稀奇啊。
她居然一點都不害怕。
這讓黎時韞越發覺得可惜。
如果她不是應寒的人……該有多好。
……
姜眠回到家時,已經接近晚上十點。
幸好爸媽都在加班,還沒有回來。
她回房間換下暴露的裙子,穿上寬鬆舒適的睡衣。
整個人陷進椅子裡,抱著玩偶。
黎時韞為什麼非要知道這種豪門秘密?
是想幫她?
還是,另有所圖……
姜眠從抽屜里拿出筆記本翻開。
見薄君瀾和黎時韞打啞謎的態度,薄應寒應該已經知道私生子的事了。
依他的脾氣,這次的校慶,絕對會很熱鬧。
姜眠按動著筆,筆帽一下一下磕著下巴。
可薄君瀾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大動作,不怕兒子作妖?
還是說,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警告薄應寒,先不要輕舉妄動。
這中間,她又能利用什麼呢?
姜眠翻閱著之前整理的薄應寒和其他F4成員的資料。
視線停在最後一頁筆記。
薄應寒戲耍她的目的。
假設,薄應寒從很早之前就知道私生子的事。
那麼,他最提防的是什麼?
私生子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恬不知恥混進自己的生活。
姜眠筆尖一停。
按照薄君瀾的說法,私生子目前大概是上學的年紀。
如果他想進入清雅……
姜眠想起,這次的新生入學,不再公布資優生的身份。
如果,私生子趁機混入其中……
姜眠渾身一震。
這時候,沈枝枝高調的偽裝身份,在F4周圍晃悠。
實在,太可疑了。
為什麼系統之前怎麼都沒有提醒沈枝枝?
難道是因為這條線不影響劇情。
畢竟,按照結局繼承第一財閥位置的是薄應寒,說明這個私生子,註定掀不起什麼風浪。
可小說里沒有寫到的部分,不代表她們所處的世界中不存在。
也許,這個孩子已經出現過。
也許,他就在清雅。
姜眠捏緊簽字筆。
無論如何。
既然她掌握這段秘密,就要讓它為她所用。
姜眠倒在床上,看著昏黃的燈光,想著想著,就這麼睡了過去。
……
第二天早上,苗穗安坐在餐桌旁替她剝雞蛋殼。
她擔憂的看向女兒,「眠眠,是不是最近學業太累了?」
「沒有啊。」
姜眠咬了一口雞蛋,含糊說道,「我還好。」
「還好什麼?你看看你這黑眼圈。」
昨晚苗穗安凌晨才回來,想著看一眼女兒再睡。
結果女兒的房門虛掩著,人倒在床上,連被子都沒蓋,像是累極了。
她給女兒掖被子的時候,心都揪成一團了。
姜眠和姜國棟對視一眼。
姜眠和薄應寒走得近的事,姜國棟一直沒和苗穗安說。
按照苗穗安的性格,一旦知道女兒和清雅最危險的那個少爺有牽扯,估計又要睡不好覺了。
父女一致選擇隱瞞。
姜國棟放下碗,解釋道:「最近不是要校慶了嗎?」
「眠眠要做志願者攢學分,又要努力學習準備月考,能不累嗎?」
話音剛落,他的胳膊就挨了一記打。
苗穗安沒好氣道:「都怪你!非要讓女兒去清雅上學,不然,她至於這麼累嗎?」
「要是在普通學校,以咱眠眠的能力,不知道活得多輕鬆!每天按時上課,放學回家,不用應付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也不用參加什麼校慶活動!」
姜國棟吃痛也不敢躲,只能朝女兒投去求救的眼神。
「眠眠。」
他趕緊轉移火力,「你說,你喜不喜歡清雅?我有沒有逼你?你想轉學嗎?」
姜眠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拒絕姜國棟的疑問三連,「媽媽,我吃完了,我先去上學啦。」
姜國棟無奈的看著女兒的背影。
「好好好。」
「保暖的小棉襖,開始漏風了!」
門口,姜眠背上書包,朝爸媽招了招手,眉眼彎彎。
「我出發啦!」
只有在爸爸媽媽身邊,姜眠才能擁有同齡人的純真和笑容。
而清雅,是戰場,是稍有不慎就會墮入深淵的地獄。
當然,也可能是,授予王冠的寶座。
……
如火如荼的準備下,很快就到了清雅八十周年校慶。
這次學院特意請來了創始人陸老爺子。
除此之外,四大財閥和高等貴族,都會有一到兩位家族成員出席,以表尊重。
在H國,普通學院的校慶通常會邀請當紅偶像團體表演,事後還要進行偶像影響力和學院財力的對比,暗暗較勁。
而清雅沒有這個煩惱。
他們只會請全是財閥子女的偶像團體,來來回回,也就那幾個。
除此之外,參加表演的,全都是清雅的貴族學生。
鋼琴,小提琴,芭蕾,現代舞,馬術展示,擊劍表演……
每一個節目都經過精心篩選。
每一位站上舞台的人,都代表著一個家族的臉面。
在這所標榜平等的校園裡,處處都是不平等。
平民連出彩的機會,都沒有。
禮堂外此時擠滿了人。
姜眠正要穿上志願者的背心,監察部部長走了過來。
「姜同學,薄少找你。」
姜眠手裡的動作停住。
「現在?」
「嗯。」
部長指了指內場通道。
那是從不允許平民靠近,甚至是低等貴族都不行的地方。
姜眠垂下眼,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思量。
再抬眼時,又變回了人畜無害的平民女生。
「好。」
姜眠疊好背心,跟著監察部部長,穿過喧鬧的後台,一路朝里走。
原本忙忙碌碌、談笑風生的貴族學生們,不約而同看向她。
有好奇,有輕蔑,有艷羨,還有,想看她墮下高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