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枝衝進教室,她的書桌已經用紅色記號筆寫滿髒話。
「區區F級,你敢對誰動手?」
周圍一圈人抱著手臂看熱鬧,有人拿出手機拍照:「F級就該有F級的自覺……」
污言穢語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就在這裡,韓東俊拉著沈枝枝,從人群里擠出一條路。
兩人一路跑到舊禮堂後面的台階處,韓東俊才鬆開她。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沈枝枝六神無主,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不應該是這樣的……薄應寒怎麼會和姜眠一起掉下山崖?不應該是這樣的……」
韓東俊微微一怔。
「薄應寒掉下去了?」
「是你推他下去的?」
「我沒有!」沈枝枝抬頭,「是他要救姜眠,他自己跳的……」
韓東俊眼神有了微妙的變化。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自責?」
沈枝枝愣住。
韓東俊俯身,語氣溫柔,「薄同學是因為姜同學出事,是他非要救姜同學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學生會對你的懲罰毫無依據,至少從你說的情況來看,他們不能把責任都推到你身上,回頭,我陪你去申訴。」
沈枝枝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穿書到現在,第一次有人不問緣由站在她這邊。
毫無理由的偏愛和信任。
來自一個低階NPC。
對。
沈枝枝抹掉眼淚。
她什麼都沒有做錯。
錯的是這個世界。
錯的是那個非要騎上薄應寒的馬,非要搶走男主目光的,姜眠。
……
姜眠是在暖烘烘的懷裡醒來的,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張臉。
他半靠在洞壁,眉眼緊閉,臉色比平時蒼白許多。
不是她一個人掉下來的嗎?薄應寒怎麼在這兒?
「學長?」
姜眠試著叫了一聲。
薄應寒沒有反應。
她咬著牙坐起來,渾身的骨頭仿佛都被重新拆開過一遍。
得先求救。
她摸了摸口袋,才想起騎馬前把手機放在馬廄。
姜眠轉頭看向薄應寒。
他應該會帶手機吧?
姜眠猶豫了一下,去摸他的外套口袋。
左邊,沒有。
右邊,也沒有。
摸了外面,又探進去,碰到一片滾燙的體溫。
「摸夠了嗎?」
低沉帶著一點沙啞笑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薄哪有半分昏迷的樣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醒了?」
姜眠臉頰一熱,手忙腳亂要把手縮回來。
手腕卻被他一把按住。
「別動。」薄應寒重新闔上眼,「止痛。」
止痛?
止的哪門子痛?
「學長,」姜眠定了定神,狐疑打量他,「你的馬不是沒事嗎?你怎麼也掉下來了?」
姜眠眨了眨眼,「該不會,是擔心我吧?」
薄應寒扯了下唇角,「想得美,我腳滑。」
切。
她就知道。
姜眠深吸一口氣,嘗試著站起來。
她才剛挪動一步,手腕又被薄應寒扣住。
薄應寒倒吸一口涼氣,悶哼一聲:「別動了,不然我要痛死了。」
姜眠低頭,看見自己的掌心,一片黏膩的暗紅。
是血。
「你怎麼不早說!」姜眠臉色變了,「別動,我給你止血。」
這裡什麼都沒有。
姜眠抿了下唇,把蕾絲髮帶扯了下來,一圈一圈纏上他的胸口,收緊,打結。
薄應寒的呼吸,驀地一沉。
蕾絲髮帶柔軟得不像話,纏繞上來的時候,帶著她發間的香氣。
明明是在止血。
卻像一場漫長的酷刑。
「好了。」姜眠繫緊最後一個結,問他,「對了,學長,你帶手機了嗎?」
「我為什麼要帶手機?」
姜眠被他問得無話可說。
也對,每天都有人伺候的太子爺,的確不需要隨身攜帶手機。
現在,只能困在這個山洞裡等人找到他們了。
不過,看薄應寒的傷勢,不能再拖下去。
姜眠深吸一口氣,嘗試著站起來。
「我出去看看。」
她才剛挪動一步,手腕又被薄應寒扣住。
男人的掌心灼熱,力量比剛才弱了許多。
「別走。」
姜眠觀察了他兩秒,福至心靈。
「學長,你害怕了?」
薄應寒傲嬌的冷哼,「你知道我的命值多少錢嗎?就算挖地三尺,他們也會把我們挖出來的。」
薄應寒是這麼說的。
直到夜幕徹底降臨,山洞裡,也沒有等來任何動靜。
洞裡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了下去。
薄應寒迷迷糊糊醒過來,只覺得懷裡抱著個很涼的東西。
涼得不像話。
他睜開眼。
姜眠蜷在他臂彎里,臉頰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什麼血色,睫毛安安靜靜垂著。
剛才還生龍活虎的人,怎麼了?
「姜眠。」薄應寒的心一緊,拍了拍她的臉,「姜眠,醒醒。」
姜眠沒有睜眼,「好冷……」
薄應寒想起,心臟病病人一般都怕冷。
這幾天降溫降得厲害,密林深處的溫度,比外面還要低上許多。
遑論,姜眠剛剛墜馬受到驚嚇,沒直接暈過去就算不錯了。
剛才的正常,八成也是強撐。
「姜眠,醒著。」薄應寒撐起手臂,一下一下喚她,「告訴我哪裡不舒服?」
「好冷……」
姜眠也不回答他,主動鑽進薄應寒的懷裡,纖細冰涼的手指,覆上了他胸口的傷。
泊泊流出的熱血,仿佛是天然的暖手寶,好用的很。
薄應寒悶哼一聲。
疼,是其次。
體內的血氣不受控制翻湧起來,比傷口的疼痛難熬百倍。
不行。
不能繼續這樣。
再這樣下去,姜眠會先被凍壞。
薄應寒咬了咬牙,掙扎著,把手臂從她身下抽出來。
三兩下解開襯衫,重新把冰涼的人撈進懷裡,用襯衫裹緊,再收緊手臂,讓她貼著自己溫熱的胸膛。
襯衫上有他的氣息,好聞的木質焚香,混著淡淡的血腥氣。
姜眠在他懷裡發抖,又熱又硬的感覺,她既舒服又不舒服。
她往他懷裡更深的埋了埋,無意識的蹭著:「薄應寒……」
這還是姜眠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薄應寒呼吸一滯,暗流涌動得更加厲害。
喉結滾動得更加急促。
眼下,有一種更便捷的辦法,能讓姜眠馬上恢復正常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