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奚過得很快活。
他想,如果在死之前能這麼輕鬆,或許死亡也並沒有那麼可怕。
不用遭受冷臉,不用擔心說錯話會惹人不開心。
「小姜先生,園子裡的果子熟了,你要不要嘗嘗看?管家先生說很甜。」
姜寧奚聞言抬頭看過去,見打理果園的小陳先生跟霍恆一人手上捧著一堆果子回來。
他放下手中的筆,快步上前想要幫忙。
「哎不著急,等我去洗一洗。」霍恆聽說姜寧奚身體不太好,怕他吃了沒洗的水果會鬧肚子。
姜寧奚想說不用,小陳先生一把將果子都丟到霍恆身上,「這些也給洗乾淨了。」
然後轉頭湊到姜寧奚面前,「小姜先生不是喜歡花嗎?你看,果園裡新開的花。」
「您放心,這次絕對不是在樹上摘的,是它自己從樹上掉下來被我撿到的。」
姜寧奚無奈地笑了笑,接過雪白的小花,放在鼻尖嗅了嗅,還有甜絲絲的香味。
霍家的氛圍跟姜家完全不一樣,也跟他想像中不一樣。
這些天霍承焰也沒出現過,他在這裡待著,每天都輕鬆得不像話。
還好霍承焰工作忙不回家……
「味道怎麼樣?」霍恆把水果洗好切塊放到姜寧奚面前。
他嘗了一塊,的確很甜,立馬點頭稱讚。
霍恆朝小陳挑釁地揚起眉。
小陳白了他一眼。
「小姜先生您畫的畫真好看。」霍恆低頭去看桌面上的紙。
這些天太陽很大,姜寧奚紫外線過敏,便跟霍恆找了紙張,除了在花園裡照看含羞草,就是在亭子裡畫畫。
日子實在太過清閒,他心裡有些對不起霍承焰。
只希望對方給他發的工資不要太高。
他仔細想了想,反正他現在也無處可去,霍承焰收留他,還給他工作。
那他還有什麼臉跟人要工資?
「你喜歡的話送你。」姜寧奚也很喜歡霍承焰家裡的人。
霍恆驚喜得瞪大眼睛,「真的嗎?真的可以給我嗎?」
「小姜先生我也想要。」小陳湊上前來,恨不得將霍恆擠開。
可小陳就比一米七出頭的姜寧奚高上一些,哪裡擠得過一米八五的霍恆。
「我重新給你畫一個吧。」姜寧奚低下頭,臉頰泛著紅。
他小時候學過畫畫,那個時候也會被人夸。
只是後來長大了,覺醒了萬人嫌體質,做什麼都是錯的,也就再沒人誇過他畫的畫。
現在突然被誇,他心中滿是無措。
「謝謝小姜先生,但這樣會不會太累了?我給您按摩按摩肩膀吧。」
小陳剛要起身靠近,一道涼颼颼的目光落在身上。
霍恆察覺到什麼,直接將小陳拽回來,「樓上新買了按摩椅,小姜先生可以去試試看。」
被扯了個踉蹌的小陳抬頭對上陰惻惻的眸子,立馬改口,「對對對,我手笨,其實不會按摩。」
姜寧奚也並不用他按摩,笑了笑拒絕,「不用的,我重新給你畫吧。」
小陳連連點頭。
得到畫之後愛不釋手,說要將畫裱起來好好保存。
但最終,他跟霍恆都沒能把畫拿回家收藏。
到手的畫還沒捂熱,就被某人高價收走了。
姜寧奚對此一無所知。
也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幻覺,最近總感覺有人在盯著他看。
可他每次回頭,身後都空無一人。
沒有證據,姜寧奚也不好跟霍家其他人說。
這天夜裡,他剛要躺下去,聽到窗外的風呼呼吹起來。
擔心天要下去,姜寧奚想起來花房外放著幾盆花還沒搬進去,便又套了外套往樓下走。
剛下樓時還正常。
當他的腳步離開主屋,那似有若無的視線再次出現。
甚至這一次的目光灼熱又明顯,如同化為了實質一般,能夠將姜寧奚的後背洞穿。
他渾身一僵,放慢了腳步,但也不敢回頭。
餘光搜索著周圍的物件,思索什麼能做翻身的利器。
要是他喊一聲,說不定能把莊園裡的其他人吵醒。
可萬一這只是他的錯覺,身後壓根沒人呢?
要是629還在就好了。
至少還能做他的另外一雙眼睛。
姜寧奚深吸了口氣,想要假裝無事發生,試圖往前走兩步,到花園裡拿鏟子鋤頭做防身的武器。
「噠。」他聽到了清晰的腳步聲,連呼吸都繃了起來。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自己露出了動靜,落在姜寧奚身上的視線消失了片刻。
僅僅一秒鐘的時間,那視線再次落下來。
這一次,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姜寧奚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抬腳繼續往前走,半點不敢回頭。
這下他確定了,身後的確有東西。
要麼是人,要麼是……
姜寧奚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鬼。
腦袋裡嗡嗡響著,把姜寧奚的理智悉數打碎。
他咽了咽口水,在心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鬼能傷害到他嗎?他能不能傷害到鬼?
姜寧奚餘光瞥見了把鏟子,他用過那玩意兒,是小陳在果園用來鏟草的,比花園裡的用具更大,傷害性也更強。
能不能把鬼打死不好說,但足以把一個成年人敲暈。
姜寧奚一步步靠近那鏟子,彎腰假裝要去搬花的同時,快速伸手撈起鏟子,沒有絲毫猶豫地用盡所有力氣朝身後不斷向他靠近的人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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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霍訣不耐煩地將手機砸在沙發上,沒有小叔幫忙,其他人根本找不到姜寧奚的下落。
這麼多天下來,如果姜寧奚真的出事了,姜家人會像現在這樣平靜嗎?
難不成是他想多了?
霍訣猶豫再三,撥通了姜珉乘的電話。
鈴聲響了許久,那頭才接通。
姜珉乘聲音有些沙啞,「有事?」
「你知道姜寧奚在哪兒嗎?」
安靜了幾秒後,姜珉乘語氣帶著濃濃的不悅,「凌晨三點,你找他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