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吉尼亞州，蘭利總部大樓六層。
一間標註有亞洲情報處的辦公室內。
新任處長傑克·李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聽取下屬的例行匯報。
「長官，小本子那邊的情況比上個月惡化了不少。
據東京警視廳匯報，有一個組織屢屢在街頭鬧事。」
「棒子那邊的情況沒有太大變化。
高大統領正準備開始第一個五年計劃，他已經提前跟我們匯報過了。
白豪斯的觀點很明確，只要不危及我們的主導地位，就隨他折騰去。」
「還有就是阿三那邊.....」
匯報的主管停頓片刻，有些鬱悶的說道。
「根據局裡面的命令，凡是涉及到阿三，東邊，還有老毛子的訊息，都需要直接匯報給局長。」
主管有些替眼前這位亞裔領導抱打不平。
要知道。
這幾年不少主管因為犯了嚴重的低階錯誤，被一腳踢開。
只有傑克·李，這個出身於東方的主管完美的完成了任務，立下了功勞。
按理說應該深受信任。
結果新局長一上任，就把權力分走了。
「咳咳，放鬆點，夥計，辛苦你了。」
傑克·李似乎對被削權毫不在意接過檔案，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規定就是規定，我們拿納稅人的錢，照做就是了。」
主管接過簽好字的檔案，無奈的撇了撇嘴，轉身離開辦公室。
等辦公室門重新關閉上後，傑克·李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憂慮。
「這次火車司機讓蘭利吃了一個大敗仗，蘭利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應該想辦法搞清楚蘭利的計劃....」
念頭剛浮現在腦海里，傑克·李就搖了搖頭。
就在前天，氣象站發來了緊急電報，要求舵手不要有任何行動，免得被蘭利發現。
「不管了，如果冒著暴露的危險，能把蘭利的陰謀扼殺在搖籃里，那也值了……」
就在傑克·李下定決心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來人通知傑克·李到局長辦公室開會。
傑克·李整了整衣服，穿過走廊。
來到局長辦公室的時候。
房間裡已經坐了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傑克·李心頭猛地一震。
這些人都是蘭利的高層，連他們都出動了，看來是要有大動作！
「李，今天把你請來，是有個任務需要委託給你。」局長抽著雪茄菸，語氣比較沉重。
傑克·李立正站好，局長這才開口：「前陣子，我們派去東邊的兩個人折了，這個糟糕的訊息，你應該有所耳聞。」
「聽到了一些風聲，長官。」傑克·李點了點頭。
雖然蘭利有保密條例，但是像這麼重大的失敗，還是瞞不住人的。
特別是托賓還是蘭利最優秀的特工之一。
至於奧爾特教授，雖不是蘭利的成員，畢竟是知名教授，他在東邊神秘失蹤，已經引起學術界的關注。
「現在，我需要你出馬，把奧爾特教授給我們弄回來。」局長盯著他。
「這.....」傑克·李並沒有答應下來，反而面帶難色。
開玩笑，東邊的工作由局長親自負責。
現在惹下了麻煩，卻讓他擦屁股，哪有這種事兒？！
「我知道，此事讓你為難了，不過這是白豪斯的命令，另外.....」
局長沉吟片刻，道：「我授與你B級許可權，全權負責此事。」
B級許可權！
傑克心中一陣激動。
蘭利作為秘密部門，許可權分為七級，A級最高，F級最低。
傑克·李原先只有C級許可權，能查閱SCI級檔案，調閱一般行動報告，呼叫安全屋和掩護身份。
而B級許可權。
除了擁有更高階的檔案調閱許可權外，還擁有調閱跨部門行動檔案的許可權。
透過這些檔案，可以分析出蘭利在亞洲的更多隱秘布局，傑克·李早就眼饞了。
更重要的是，B級許可權還能發起準軍事行動，當然了，這需要局長的批准。
在以往，B級許可權只有副局長、行動副主管、情報副主管才擁有。
有了B級許可權，他這個舵手無疑能為組織做出更大的貢獻。
想到這裡，傑克·李不在猶豫。
「局長，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完成，李！」
局長想了想現在的局面，無奈的嘆口氣。
按照以前的做法，只要透過聯絡渠道聯絡東邊，提出交換，把人換回來就行了。
關鍵是，現在他們在東邊的釘子被拔除個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那些壓根沒有對話的資格。
而在官方渠道，東邊壓根不承認抓了奧爾特教授。
局長站起身，拍了拍傑克·李的肩膀。
「只要把那該死的教授弄回來，我保證，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晉升。」
「為您和局裡效勞，是我的榮幸，長官！」傑克·李敬了個標準的禮，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局長抽口雪茄菸，唏噓道：「我剛擔任局長的時候，沒少打壓此人，此人竟然沒有心生怨恨，好人啊。」
「我們是不是要盯一下？」坐在沙發上的一個高管冷不丁地插話道。
此話一出，辦公室內陷入了沉默。
要知道，把任務交給傑克·李，就意味著他要去聯絡那些跟東邊有瓜葛的線人。
如果派人跟蹤，一旦被發現，就等同於撕破臉。
可是....在蘭利內部，沒有「信任」這個詞語。
局長猶豫了片刻，眼神一冷：「派局裡最頂尖的跟蹤小組去，動用最先進的監聽裝置。記住，千萬別讓他察覺！」
「明白，長官！」
.....
好人舵手同志，心中已經充滿了激動。
「火車司機同志太厲害了，竟然給我創造出了這麼好的機會。」
當然了，舵手同志並沒有直接跟氣象站聯絡，而是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一個跨州的長途電話。
「長官，有動靜了！」
蘭利地下深處的一間隱秘監聽室內。
局長和幾名高管盯著面前的儀器。
「他在和誰通話？說具體點！」局長問道。
「傑克·李聯絡了新墨西哥州的皮爾斯農場。」監聽員一邊飛速記錄一邊匯報。
「他在電話里拜託農場主皮爾斯，幫他寄一封信件到港城。」
「皮爾斯農場跟港城有關係？」
「準確地說，是跟東邊的育種基地有關係。」
一名高管調出了皮爾斯農場的卷宗。
「這是新墨西哥州最大的農場，他們每年都要從港城進口數萬噸大豆和玉米種子....我們早就懷疑這些種子來自東邊。」
提起這事兒，局長心中一陣憋屈。
他當初曾經調查出種子來自東邊，也曾經想斷掉進口種子的渠道，卻被大肯統領給拒絕了。
原因很簡單。
北美洲的育種公司無法培育出如此高產的種子。
而大肯統領不想面對憤怒的農場主。
明明抓到了對方的把柄，卻無法下手，其中的鬱悶可想而知。
想著這些事情，局長翻閱了檔案，眉頭微微鬆動：「看來我們誤會了傑克·李，他是準備透過貿易途徑跟對方取得聯絡。」
「是啊，我們犯了戴著有色眼鏡看人的老毛病。」
「我看以後可以讓傑克·李更多的接觸亞洲事務。」
.....
舵手放下電話後，深深的看了一眼電話線，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火車司機同志的警告一點都沒錯。
這幫滿腦子冷戰思維的盎撒人，是絕對不會百分之百信任一個外來者的。
好在，這齣戲他演得天衣無縫。
.....
李愛國得知蘭利打算談判的時候，正置身於京城地鐵一號線的隧道內。
他頭戴白色安全帽，身上穿著的是鐵道地鐵建築隊的制服，看上去就跟總工程師差不多。
這話倒是沒錯，京城地鐵一號線，從設計到建造，李愛國全都參與到了其中。
前不久，他更是被五人小組破格任命為工程的副總指揮。
李愛國站在一輛臨時改裝的軌道小火車上，順著鋪設好的鐵軌巡視了一大圈。
雖然這年代的技術不如後世，缺少建造裝置，鐵道兵們的水平卻不低，地鐵一號線搞得像模像樣的。
「放心吧，聽說上級領導要親自過來主持開通儀式，大傢伙都很上心。」
張團長跟前陣子相比較，整個人瘦了一圈，也黑了一圈，咧開嘴笑，能看到一口大白牙。
兩人正說著話，隧道前方快步跑來一名保衛幹事。
「副總指揮同志，外面有人找，那人自稱是您的老朋友。」
「老朋友？」
李愛國微微一愣。
正好檢查已經接近尾聲了，在單子上籤上名字，便下了小火車，從出站口離開了地鐵。
等走到大門外，看到一輛吉普車停在道路旁，老貓斜靠在車上，慢慢悠悠的抽著煙，李愛國頓時明白了。
「是不是蘭利那邊有訊息了？」
「還真是被你猜中了。」
老貓看向李愛國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欽佩。
這事兒還得從大會結束後說起，各家的專家學者陸續離開，如何處置奧爾特教授，也被提上了日程。
氣象站內有人提議，乾脆把這事兒鬧大，向大家庭內公布出去，讓蘭利丟盡臉面。
但是，李愛國卻反對這項提議，原因很簡單，面子重要，里子更重要。
痛罵敵人一頓固然解氣，但並不能造成實質性傷害。
與其留著奧爾特，不如把他當成極其有價值的籌碼，去跟蘭利談判，把被羈押在敵營受苦的老前輩們換回來！
....
半小時後，吉普車駛進氣象站。
李愛國來到氣象站會議室的時候，農夫和幾個高層已經到齊了。
「愛國，這是剛剛收到的信件，你看看。」
農夫見李愛國進來，拿起擺在桌子上的一封信件遞過去。
李愛國接過來，信件的封面上是英文，寄信人是皮爾斯農場的農場主。
「這是咱們在港城負責糧食種子貿易的同志，轉交過來的。很顯然，這是舵手同志的手筆。」
等李愛國快速掃完信件內容，農夫敲了敲桌子。
「情況很明朗，蘭利迫於白宮和學術界的雙重壓力，急著要把奧爾特撈回去。
咱們現在要定個調子。
要不要換？如果換，該把哪位同志換回來？」
「哪位同志？」李愛國放下信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反問道，「為什麼是哪位，而不是哪幾位呢？」
「幾位....」老貓愣了下。
「是啊。」李愛國靠在椅背上，算起了帳，「你們想啊，奧爾特教授可不是一般人。
他是全球頂尖的大氣學權威，是小美家科學院的院士！
這麼一個大人物，去換他們手裡捏著的幾個普通初中畢業生、高中畢業生。
這買賣，有問題嗎？」
「呵。有點意思。」
農夫眼睛一亮，他雖然不願意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李愛國的說法有點道理。
「我贊同火車司機同志的意見，咱們可以多換幾個同志回來。」
「附議！」
「贊成！」
伴隨著一隻只手舉起來，農夫深吸了一口氣，一錘定音。
「好！那就透過剛建立的臨時聯絡渠道，給蘭利那邊回話。
想換人可以，但我們只要一個條件，1換5！」」
「是！」
.....
「什麼！一個換五個，教授換高中生，初中生？無恥，實在是太無恥了！」
蘭利總部。
局長辦公室里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蘭利總部，局長猛地一拍桌子，對著傑克·李就是一陣猛噴。
「我把這差事交給你，是讓你去談判的，你腦子裡裝的是狗屎嗎？！」
面對局長的狂風驟雨，傑克·李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局長，您仔細看看名單。」
局長聞言，重新坐了回去，拿起了名單。
名單上除了名字，年紀等資訊外，傑克·李還標註了詳細的資訊。
「蘇林，中校參謀，曾經擔任小島防空司令部副總參謀，多次往東邊輸送訊息，五零年因為蕭幹事件暴露，目前被羈押在綠島。」
「陳倉，是小島網路負責人的副手，五零年被捕，目前關押在綠島。」
......
「張永，組織成員，1934年進入齊齊哈爾，組建了情報站，36年被小鬼子憲兵抓捕，被押送到了東京，目前位於巢鴨監獄。」
名單上總共五個人。
有的在小島上關了好幾年，有的甚至在小鬼子的監獄裡熬了十幾年。
局長看著看著，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李，這些人……跟我們蘭利，好像都沒有半毛錢關係吧？」
「確實沒有任何關係，長官！所以說，這筆交換對我們蘭利而言，只有好處，沒有任何壞處！」
局長也是個混跡政壇的老狐狸，被這麼一點撥，瞬間反應了過來。
「用幾個跟咱們沒關係的人，換回奧爾特教授，同時完成大統領的任務，這筆生意能幹。」
「可是長官……」傑克·李适時地表現出一絲擔憂。
「這些人關在小島和小本子家。
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派人去跟這兩方面，協商一下？」
局長冷笑一聲：「他們只不過是我們的狗罷了，主人要從狗嘴裡搶根骨頭，還需要徵求狗的同意嗎？」
「李，馬上答應下來，然後通知小島上和小鬼子那邊。」
「是！」
傑克·李強忍住心中的激動。
這幾位同志都是曾經為組織立過大功的，因為地位特殊，一直被羈押。
咱們數次想救回來，都沒成功。
沒想到。
火車司機同志隨便設了個圈套，就讓蘭利準備主動把人送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