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早就看出陳亦晚的人品了,上次救她的事,純屬意外。
他根本不需要她有任何的感激之情。
此刻,陳亦晚當著張瑤的面,提起這事,目的並不單純。
果然,張瑤一聽這事,就抬頭看了顧承一眼。
顧承心頭一沉,開口說道:「不必了。」
說著,他伸手摟住張瑤的肩膀,往旁邊走去。
陳亦晚直勾勾盯著他的背影,氣悶的捏住了手指。
溫蘭看著女兒生氣的表情,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顧承和張瑤的身影。
「小晚,怎麼了?是你認識的朋友嗎?」
陳亦晚聽到母親在問她,她迅速的換上一副甜美的表情。
「嗯,是認識的人,他之前還救過我一次呢。」陳亦晚輕聲說道。
「你出什麼事了?」溫蘭緊張的關心女兒。
陳亦晚回想那天顧承拽她時,她撲在他身上,心裡一陣甜蜜:「就是差點被幾個高中生騎車撞了,幸好有他幫了我。」
溫蘭聽到這話,說道:「既然是救命恩人,那你應該感謝他。」
「我倒是想謝他呀,可他並不領情。」陳亦晚臉上寫滿委屈。
溫蘭則是笑著安慰:「看那小伙子也是個熱心腸的人,跟他在一起的是他女朋友吧,他是怕女友吃醋,才沒領你的情的,你也別傷心,證明這小伙子是個人品不錯的孩子。」
陳亦晚聽到母親的話,她瞬間不吱聲了。
陳亦晚知道,媽媽最恨小三了,聽說她年輕時,差點被第三者毀了家庭。
從那以後,溫蘭就對第三者恨之入骨。
之前她還有幾個玩的不錯的朋友,其中有一個給人當三了。
溫蘭第二天就拉黑了她所有的聯繫方式,絕交了。
陳亦晚心虛的不敢再看向顧承的方向,跟著母親快速的離開了商場。
此刻,二人正在水果區域,顧承拿了一掛進口的葡萄:「買點這個吧,聽小司說,我媽喜歡吃葡萄。」
張瑤心不在焉,嗯了一聲,目光看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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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又拿起一盒包裝精美的車厘子:「買盒這個,是你喜歡吃的。」
張瑤點了點頭:「也行。」
顧承發現了,張瑤情緒不在狀態。
自從陳亦晚提了那事後,張瑤就在走神。
顧承默默的又多拿了兩盒她愛吃的車厘子放進購物車內。
低著聲線說道:「昨天下午,我在南陽街碰到陳亦晚了,她當時背對著我這邊,有幾個高中生電動車開的很快,差點撞上她,我好心拽了她一下。」
「我當時並不知道那個人是她。」
「瑤瑤,你別生氣好嗎?」
「我對她沒有任何的想法,也不會給她任何機會。」
張瑤低頭看著旁邊的水果,豎著耳朵,把顧承的解釋全部聽進去了。
下一秒,她仰頭望著顧承:「嗯,我相信你。」
顧承一愣,他以為張瑤會吃醋,他得哄一哄。
可她眼睛清亮,似乎真的沒有生氣。
她為什麼不生氣?
輪到顧承失落了。
張瑤的內心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矛盾極了。
她一邊想著拿天價分手費,一邊又因為顧承救了陳亦晚泛起了酸水。
她覺的自己就是個貪婪的人,既要又要還要,她根本做不到愛憎分明。
兩個人買了一車的東西,離開了商場,朝著厲家的老宅駛去。
轎車駛出了市區,兩旁的景色也變了。
高樓和商鋪後退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色的田野和起伏山巒。
進入別墅區,兩側種著高大的梧桐樹,像一條拱廊一樣,伸展到半山腰處。
初春,新抽的嫩芽,在黃昏中,逞出現淺綠色。
冷風過鏡,葉面翻動。
張瑤靠窗而坐,因為緊張,手指緊緊握在一起。
就在這時,顧承伸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指,包裹在他溫暖的掌心中間。
張瑤側過頭看著他。
窗外路燈有光影,明明滅滅,落在他俊美的臉上。
他的眼神很溫柔,帶著無聲的安撫。
張瑤靠到他手臂處,繼續看著窗外。
轎車拐過山道,前方又出現一條稍窄的大道,梧桐變成了柏樹。
更高更密,樹冠像一道道保護傘,合攏在一起。
暮色四合,路燈下,落下的葉子,被光一照,像鋪了碎金似的。
一扇黑色的鐵藝大門,門旁的石柱子上,竟攀著幾株紫藤,花穗往下掉,隨風輕擺。
張瑤渾身緊繃,仿佛隨時昏過去。
前世,她多希望能夠走進顧承在厲家當太子爺的生活啊。
只是,她試圖闖入時,總會被人當瘋子一樣拖走。
她撞的頭破血流,撕心裂肺。
顧承卻只冷眼看著,不為所動。
前世那些不好的畫面,像膠片電影,一幕一幕閃現。
張瑤額頭和後背都冒起了冷汗,這一刻,她既難受又期冀。
顧承發現她在輕微發抖,不由驚訝。
「瑤瑤,你在害怕嗎?」
張瑤故作鎮定:「不是,我…我就是有點冷。」
顧承立即要把他的外套脫下來給她。
「別…抱緊我,我就暖和了。」張瑤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是啊,只要顧承能緊緊的抱一抱她,她就不會再想前世的事。
顧承伸手,將她揉入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額間,噴出的熱息,也給了她不少的心安。
「瑤瑤,別怕,一切有我。」顧承覺得,是自己給她的安全感不夠,她才會發抖。
張瑤笑的比哭還難看,她要怎麼向這一世的顧承解釋,她到底在怕什麼啊。
是前世未盡之願,今生如願以償了。
「顧承,如果你父母認為我們不適合在一起,你別跟他們吵好嗎?」
張瑤是真的怕顧承在麵包和愛情之間,選擇愛情。
那樣,厲家的人肯定會討厭她的存在,對她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顧承心臟狠狠一沉,摟她的力道緊了些。
「不要說這些我不愛聽的話。」顧承聲線沙啞:「我們不會分開的。」
「顧承…我們之間,現在隔著的不是一條小河,是銀河…」張瑤低聲喃語。
顧承聽清了,他低笑起來:「我們之間什麼都不隔,真要說隔,也就隔了一層薄薄的0.01厘米的套。」
最後這句話,顧承是抵著她耳刮說的,只有張瑤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