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瑤無話可說,因為,她和顧承的感情,就是在泥土裡開花的。
「你以為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樣,含著金湯勺出生嗎?」張瑤反唇譏嘲。
「抱歉,我就單純覺的有點好笑,沒別的意思。」厲司立即一臉認錯的表情:「你今天發生的事,要不要給我哥說一聲。」
「別!」張瑤急聲道:「不要告訴他,他現在在國外忙工作的事,好像也很累,我不想打擾他。」
張瑤跟顧承通話時,就發現,顧承俊臉有些疲倦,想必,突然加入集團的事務,他要學習的東西很多,他也很累。
厲司扯了一下嘴角:「喲,小情侶這麼恩愛啊。」
張瑤白了他一眼,不理他,躺回床上:「厲司,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沒事了。」
「我不走。」厲司靠坐在椅子上:「我答應我哥,如果你有事,我要照顧你。」
「不需要。」張瑤現在真覺的自己好多了,她又說道:「你在這裡,不太方便,你還是先回家吧。」
厲司挑了一下眉宇:「你想多了,你不會以為我對你還有那種想法吧。」
張瑤臉色一窘,說道:「我可沒敢多想什麼。」
厲司不以為然的說:「我只是把你當親人來照顧,你想哪去了?」
張瑤更加尷尬了,能怪她多想嗎?
之前厲司明明對她表白過,還一副要跟她試試的樣子。
現在好了,他裝得這麼清心寡欲,一本正經。
算了算了,張瑤決定不跟他扯這件事。
「那行,你到沙發上睡會兒吧,我也想睡覺了。」張瑤發現這個病房不是普通的病房,後面還放了一張兩米多長的沙發。
「嗯!」厲司站了起來,躺在沙發上睡覺。
張瑤也是真的困了,沒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聽著病床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厲司閉緊的眼睛,驟然睜開。
該死,他根本睡不著。
剛才張瑤暈倒後,他抱著她來醫院的。
雖然說人在傷病時,不該胡思亂想,可他又不是聖人。
這一路上,張瑤虛軟無力,毫無意識的靠在他懷裡,躺了一路,他怎麼可能會沒有感覺?
看著她那張虛白的臉蛋,看著她因為疼痛蹙緊的眉頭,厲司的心臟都揪了一路。
剛才醫生過來給她檢查,從她手臂處抽血時,厲司也心疼的不行。
他的情緒,呼吸,這一路上,都不由他自己控制,此刻,好不容易見她醒了,他卻仍然余驚未消。
嘴上說沒有多餘的想法了,事實上,心裡全是不可告人的心思。
厲司懊惱極了,他覺的自己可能病了,需要看看醫生。
厲司知道張瑤對自己是沒有任何心思的,他能感覺出來。
她滿心滿眼都是大哥,剛才提及他名字時,她的眼睛都是亮亮的。
她愛他,很愛很愛。
厲司啊厲司,你還在奢望什麼?
厲司一直睜著眼睛,到天快亮時,才睏倦入睡的。
早上七點,醫生來查房,厲司都沒被吵醒,他太困了。
張瑤看著新出來的檢查報告顯示,有點輕微的貧血,別的沒什麼大問題了。
她吁了一口氣,打開手提包,拿出溫詩給的銀行卡。
她說這裡面有五十萬,就當是精神損失費了。
手機上,有好幾條信息,是溫詩發過來的。
張瑤點開看了起來。
「小瑤,媽錯了,媽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嚇嚇你,讓你跟顧承分手。」
「這世界上,沒有哪個母親,會希望自己的女兒嫁一個窮酸男人。」
「你能理解媽媽的良苦用心嗎?你將來也會有孩子的,如果你明知道可以給女兒一個更明亮的未來,你難道不會攔阻她和一個窮小子戀愛嗎?」
「媽媽手段是極端了些,但出發點是好的,你要相信我。」
「小瑤,你回個信息好嗎?不要不理媽媽,媽媽很擔心。」
張瑤看完這些話,只是冷笑了一聲。
她不是那個極度缺愛的孩子了,她有分辨是非對錯的能力了。
她也被人拿愛狠狠的愛過,所以,她深知,什麼樣的愛,才是正向的,什麼樣的愛,是窒息的。
顧承給她的愛,才是能澆灌她的養分,能讓她開心的生活。
而溫詩這種所謂打著為你好的暗黑母愛,只會讓人窒息難受。
不要了,她不需要了。
張瑤回復了幾個字:「母女之情,到此為止。」
回復完後,張瑤輕輕下床,看到沙發上的厲司還在睡著。
可能是因為冷的緣故,修長的身軀,也微微的蜷著。
張瑤從床上拿了被子,輕輕的蓋到他的身上去。
厲司獲得了溫暖,他下意識的掀了掀眼睛,看到張瑤給他蓋了被子,他沒有立即醒過來,扯著那被子繼續睡。
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作用,總覺的這被子裡的餘溫,有她身上的氣息。
張瑤走出病房,站在陽台處,這會兒,暖陽正一點一點的爬上來,照到了她的身上,暖暖的。
張瑤見厲司還在睡,也不好就這樣吵醒他離開。
她就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翻天了顧承給她發的那些照片,那些照片仿佛有能力,能讓她冰冷的心,一點點暖起來。
厲司又睡了半個小時,終於爬起來了,他走到門旁,看到張瑤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醫生來過沒有?怎麼說?」
張瑤說道:「他說我沒什麼大問題,有點貧血,讓我好好吃飯休息。」
「那現在是可以出院了?」厲司鬆了口氣。
「嗯,我們離開吧。」張瑤點頭。
兩個人離開了醫院後,張瑤就回了景州府,厲司送到她小區樓下:「我就不上去了,我中午讓人送午餐給你,你好好休息。」
「司厲,這次的事,謝謝你幫忙。」張瑤喊住了他,趕緊出聲。
厲司背對著她,舉起手輕輕晃了晃:「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回去休息吧。」
張瑤笑了起來,厲司這個人,當家人還是挺好的。
瑞士!
陳亦晚得知顧承和厲家的關聯後,她就一直悶悶不樂。
白天,看到顧承跟著厲老爺子一行人出去談事情,一直到很晚才回來。
陳亦晚之前還想著要回國,現在好了,她只想待在酒店,等顧承回來。
陳亦舟來這邊也是因為工作的事,白天,他也沒空盯著妹妹,晚上,看到妹妹提了一個蛋糕盒子進來,他笑著問道:「這是哪買的?」
「什麼哪買的,這是我親手在蛋糕點做的。」陳亦晚開心的說。
「哦?是給我吃的?」陳亦舟笑著問。
「不行,不是給你的。」陳亦晚立即將盒子往旁邊一側:「這是我要送給顧承吃的,我讓他嘗嘗我的手藝如何。」
陳亦舟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醋酸的說:「有了心上人,大哥就不重要了,是嗎?」
「大哥,你怎麼什麼醋都吃呀?我知道你很寵我,但我長大了,以後遲早要嫁人,別到時候,你哭鼻子哦。」陳亦晚像個小公主似的,笑嘻嘻的打趣陳亦舟。
陳亦舟臉色僵住,背過身去,聲線淡淡:「我不會哭的,除非你嫁的是一個配得上你的人。」
陳亦晚哼著開心的小曲:「我去找顧承嘍。」
陳亦舟焦急的轉身,就只看到陳亦晚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該死的顧承!」陳亦舟的情緒,有瞬間的失控。
當他意識到自己的控制欲,已經強的可怕時,他渾身力氣一散,跌坐在沙發上。
「不就是一個普通男人嗎?不值得我動怒。」陳亦舟咬了咬牙根,安撫自己。
此刻,陳亦晚邁著輕快的腳步,來到了厲老爺子住的房門口。
她知道厲老爺子把顧承時刻帶在身邊,就連住,都住一起了。
她抬手敲門。
門打開了,竟然是顧承,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睡衣,像是剛洗了澡。
「晚上好呀,顧承,你們回來啦。」陳亦晚像一隻可愛的百靈鳥似的,聲音婉轉的響起來。
顧承冷眸冷臉:「有事?」
「這是我親自做的小蛋糕,你晚上餓不餓呀,我送給你嘗嘗。」陳亦晚獻寶似的,將小蛋糕捧在掌心,給他看。
顧承冷淡拒絕:「不用了,我吃的很飽,你離開吧。」
「哎…」陳亦晚才不想就這樣離開。
就在這時,厲老爺子走過來問:「是不是小陳來了,讓她進來吧。」
顧承一怔,只好往旁邊站開,陳亦晚提著小蛋糕走進來:「厲爺爺,晚上好,我親手做了小蛋糕,想給您老人家嘗嘗。」
厲老爺子瞧著陳亦晚這副戀愛小女人的模樣,又看了看冷著臉的大孫子。
他心裡不由的一嘆,這不是現成的緣份嗎?
怎麼辦?要不要撮合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