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薄唇抿緊,一言不發,只伸手端了旁邊的酒杯,沉默的喝了兩口。
張瑤眼裡有著希翼,她希望顧承可以給彼此一個機會,過另一種新的生活。
顧承喝完酒後,將杯子輕輕放下,下一秒,他仿佛聽到一個很好笑的笑話,忍不住的失笑出:「張瑤,你在逃避嗎?」
張瑤臉色一寸一寸的白了下去,這麼看來,顧承是不答應了。
也對,是極強大的怨念,才讓他重生回來的。
就像她一樣,死不瞑目,靈魂不知道怎麼得,就回來了。
她竟然天真的以為,顧承帶著極大的怨恨回來,是為了給她過上好日子的。
「我沒有,我只是…」
恰好這時,服務員把菜端上桌前,顧承伸手夾了一塊牛肉放到她的碗裡:「吃飯吧,我不想跟你聊這些。」
張瑤看著碗裡的牛肉,眉兒蹙緊。
這頓飯,吃的很安靜,顧承接了幾個工作電話。
張瑤聽他說話的語調,完全就是上位者的氣勢了,這樣的顧承,以她來說,很陌生。
吃完飯後,顧承就帶牽著她的手,在鹿山溫泉四處散步。
古樸的燈火,四周霧氣瀰漫,氣氛是很浪漫的,只是,張瑤感覺不出來。
她像個機器人似的,跟在顧承的身邊,他問一句,她答一句。
她沒有主動挑起任何的話題。
繞了幾圈,消了食,二人這才又回到了酒店,夜生活又開始了。
張瑤在這件事情上,都要膩了,可顧承卻興致很高,高的令她覺得害怕。
是餵不飽的狼,是不會累的機器,總之,張瑤真的怕了他。
顧承今晚興致頗高,嘗了很多以前他不會的動作,張瑤真的透了,感覺隨時都會睡著。
顧承喜歡看她哭的樣子,他會吻住她,讓她的聲音也發不出來。
張瑤真的睡著了,最後一秒都還停在顧承邪惡的畫面中,她不知道顧承是從什麼時候停下來的,只知道,她再不睡,就有猝死的風險了。
凌晨三點,電話的鈴聲瞬間劃破了四周的安靜。
張瑤嚇的驚坐了起來,看到床頭柜上發亮的手機,伸手要去摸。
身後一條長臂將她一摟:「不准接任何人的電話。」
張瑤生氣的低頭,咬了他一口,疼的顧承瞬間跟著坐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陳亦舟。
張瑤趕緊接聽,聽到陳亦舟略顯疲倦的聲音傳來:「張瑤,爺爺胃疼的厲害,已經叫救護車,我們要去醫院,你在哪?」
張瑤聽到這些話,瞬間清醒過來。
「我…我在郊外,爺爺現在情況怎麼樣?」張瑤腦子裡閃過那張慈祥的臉,瞬間擔心起來。
「目前還不清楚,你要不要過來一趟,爺爺應該想見你。」
陳亦舟打這個電話,也是因為老爺子一臉驚慌的說,怕挺不過這一關,想要見所有人最後一面。
「好,我馬上回來。」張瑤掛了電話,打開了床邊的燈,轉過頭看著睡意迷濛的顧承,聲音低啞,帶著點她自己都沒發現的卑微:「顧承,我爺爺胃疼進醫院了,我要趕回去,你能不能讓司機送我一趟?」
顧承眉心蹙了一下,隨後,下床,動作乾脆利落的拽了襯衣穿上:「不要是回嗎?還不去洗個澡,你身上全是我的味道…」
張瑤瞬間臉紅,不過,她的確需要洗澡,的確全是他的氣息。
張瑤從地板上撿起衣服,抱著進了浴室,沒一會兒,她洗了澡出來,聽到顧承打電話給司機和保鏢,安排回市的事情。
張瑤站在門旁愣著,看著他彎腰穿鞋的背影,肩線寬闊而平直,透著安全感。
顧承已經穿好衣服了,回頭看到她呆愣著:「走吧,不是很急嗎?」
張瑤趕緊抓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收拾著她的包,跟著他出了酒店外面。
此刻,夜裡的風很冷,有著山野獨有的濕涼,張瑤的外套很薄,加上她擔心爺爺的病情,整個人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一件黑色的大衣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帶著暖意。
「穿著吧,我可不喜歡照顧生病的人。」顧承冷聲說道。
張瑤抬頭看著他,理解了什麼叫嘴硬心軟。
顧承不理會她這複雜的神情,大步走向停車場的方向。
此刻,司機和六名保鏢也是匆匆的起床,一個個都還帶著困意,已經站在車子旁邊等著了。
「出發吧。」顧承打開后座的門,坐了進去。
張瑤也緊跟著坐到他的旁邊,車門一半,車裡的暖氣開的很足,把外面的濕冷隔絕在玻璃外頭。
車內很安靜,誰也沒說話,三輛車,沿著山間公路往高速的方向駛去。
張瑤緊張的捏著手指,看著窗外的景色。
兩側的高大的樹影在搖晃,像怪物一樣,不停的往後倒退。
突然,一隻大掌握住了她緊蜷的手指,張瑤轉過頭去看顧承。
顧承去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穿過公路,就上高速了,轎車的速度也提了起來。
幾乎沒有路燈了,而且,這一片都是深山,四周漆黑的可怕。
張瑤緊繃著心臟,靠在座椅上,希望車子能再快一些,這樣,她就能早一些趕到爺爺的身邊。
顧承偶爾的掀開眼,去瞧身邊的女孩。
發現她情緒緊繃,他又捏捏她的手指,轉移她的注意力。
就在這時,車道上突然多了幾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車。
司機開了多年的車,經驗很足,且常年跟在老爺子身邊,警惕性很高。
他經過一段路程的觀察,對顧承說道:「大少爺,後面有車跟的很緊。」
就在這時,副駕駛的保鏢似乎也早就發現了,開口道:「不止一輛,我看,至少有三輛車。」
張瑤嚇的心臟猛的發縮,本能的朝著顧承的身邊擠過來。
握在她手指上的大掌,抽開了,伸手摟住了她的腰,在她耳邊低沉道:「別怕,老周在厲家開了多年的車,技術很好。」
顧承的聲音瞬間清醒,對老周道:「能不能甩開他們。」
老周穩住心神,說道:「我儘量,大少爺和少奶奶坐穩了。」
老周的聲音剛落下,就感覺速度瞬間提高了,張瑤嚇的臉色發白,就在這時,顧承將她整個人摟過來,摁進他的懷裡。
張瑤的臉貼在了一軀熱燙的懷裡,鼻尖抵在他的胸口,耳邊能聽到他稍快的心跳聲。
顧承的聲音在頭頂傳來,似乎不像平時的冷冰冰,而是有些急促,令人心安的沙啞濕潤:「別怕,我不會讓你死的。」
張瑤知道這會兒不能說喪氣話,她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顧承聽到這句話,不由的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起來。
那幾輛車的速度也很快,沒一會兒,就形成了左右夾擊的追逐戰。
張瑤的身體隨著車子左右閃避,也跟著晃過來,顯過去,胃都要扭成麻花了,險些吐了。
好在,頭頂上方,那隻摁著她後腦勺的大掌一直沒鬆開,力道極穩,把她整個人嵌進他的身體裡。
張瑤聽到窗外傳來輪胎的摩擦聲,尖銳刺耳,保鏢在跟司機說著情況,顧承拿起了對講機,用簡短的聲音在對前後兩輛車下達命令。
張瑤有時候能聽懂,有時候又嚇懵了。
也不知道追逐了多久,車身猛的往前一頓,伴隨著金屬撞擊的聲響,她的身體被慣性往前推去,又被顧承的手臂硬生生給拽回。
她只覺的膝蓋傳來疼痛,而頭頂上方,是顧承的一聲悶響。
整個車被追尾撞在了護欄處,緊接著,她聽到了幾聲槍響。
過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那幾輛車逃走了。
張瑤抬頭,看到亮起的車燈正好照在顧承的臉上,只見他額頭的位置,一道暗紅色的血痕,沿著他的眉弓往下滑。
「顧承,你流血了。」張瑤的聲音,帶著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