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瑤聽到這一聲溫柔到極致的叫喚,整個人一顫,站在玄關處,動彈不了。
她抬頭看著端著一碗菜,站在餐桌旁的男人。
他換下了商務襯衣,穿的是一件亞麻色的白色休閒T恤。
下半身也是一條灰色的休閒褲,整個人乾淨清例。
眼前這個充滿迷惑性的身影,讓張瑤呆望了幾秒,竟分不清。
男人見她呆呆的,邁著長腿,走到她面前,他頭髮也沒有往上梳理了,垂墜下來的髮絲,柔和了他的五官,也讓他的眼神,多了些暖意。
「怎麼了?在外面吃飽了?」他俯身看著她的臉蛋,聲線依舊溫潤,甚至,帶著點寵。
「你…」張瑤呼吸收緊,聲音低低的問:「你是誰?」
顧承眼眸多了一絲困惑,隨即笑道:「瑤瑤,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你是…這一世的顧承嗎?」張瑤難以置信,又止不住的驚喜。
顧承眸底的笑意變的深幽,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好了,先吃飯吧,嘗嘗我的手藝怎麼樣。」
張瑤見他沒有給她一個確切的回答,她又心生懷疑。
只是,眼前的男人,穿衣習慣,和他那溫和的表情,都讓她看不出異樣。
她坐到了桌前,也不再去探究了,因為,有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她可以憑感覺,感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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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給她盛了一碗米飯,又給她盛了一碗湯。
「吃吧。」顧承坐在對面的位置,也給自己盛了一碗湯,低頭喝著。
張瑤看著那湯汁十分的清亮,並不油膩,這的確像是以前顧承做出來的味道。
張瑤拿勺子嘗了一口,味蕾被鮮甜占據著,她蹙著眉,一時間,也分不清這味道與之前的不同。
最後,她抬頭看向對面的男人:「你怎麼沒加蔥花進去?」
對面的男人拿勺子的手,瞬間僵住,抬頭看著她。
張瑤說道:「我記得之前提醒過你,加點蔥花,味道會更香。」
顧承垂眸,盯著那碗湯,過了一會兒,他笑了一下。
「你嘗出來了?」
張瑤一聽他這聲線變了,立即警惕了一下。
「你為什麼要裝成他的樣子?你想幹什麼?」張瑤放下勺子,生氣的問他。
顧承慢條斯理的夾了一隻剝好殼的蝦,送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說道:「原來,你和他生活的痕跡,我想模仿,都模仿不來,你對他愛的這麼深了嗎?」
張瑤臉色僵著,捏緊手指,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你不用模仿他,你是你,他是他,你們不一樣。」張瑤心臟像被刀子割開一道,疼痛傳來。
顧承呼吸漸漸發沉,他臉色也變的高深莫測,眼底有著一絲自嘲:「你不愛我,但你,愛上他了?張瑤,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張瑤抬起頭,看到他突然變紅的眼睛,她心虛了一下,立即小聲道:「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讓你不要模仿…」
「我只是想知道,你對他有多溫柔,有多主動,張瑤,我真有那麼差勁嗎?」顧承突然把筷子啪的一聲,摁在桌面上,起身,走到沙發上,伏在那裡一動不動。
張瑤也跟著站了起來,看到之前還兇狠冷厲的顧承,這會兒,卻像個孩子一樣,伏在沙發上,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驚慌無措,不知要說什麼才好。
可提分手的人,明明是他,取消訂婚宴的人,也是他,怎麼到頭來,滿腹委屈的人,又變成他了呢?
張瑤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情緒翻湧著,說不出一句安慰人的話。
顧承悶悶的氣了好一會兒,他這才撐著坐了起來,眼睛更紅了。
「張瑤,你為什麼要這樣雙標?你明明也欠我一個解釋,一個擁抱,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顧承盯著她,聲音哽咽。
張瑤看著他,問道:「你不是恨透我了嗎?你不是說要報復我嗎?誰會對自己的仇人動心啊,我又不犯賤。」
顧承被她這句話弄的啞然了。
這才想起來,剛穿回來那段時間,他太瘋狂了,恨不能將所有的怨火都發泄到她的身上去,對她做的事,也很過分。
如今,他更是在傷透了她的心之後,又像條狗一樣,乞憐她的感情。
說到底,不過是恨明月高懸,不獨愛他罷了。
顧承又想到他前腳提分手,後腳取消訂婚宴的事,俊臉僵著。
「我裝的不像嗎?」顧承突然朝她傾身過來:「你不是想他了嗎?我現在穿著他的衣服,梳理他的髮型,這張臉,這副身子,都屬於他的,你不想多看一眼嗎?」
張瑤蹙眉,覺得他很無聊。
「你玩夠了沒有?如果玩夠了,以後不要再扮演他了,哪怕你儘量的學他的樣子,你也不像他。」張瑤說罷,站了起來:「既然你做了一桌好菜,正好我也餓了,我可以繼續吃飯了嗎?」
顧承僵在沙發上,見她又回到桌前吃飯,他繃緊的身子,瞬間鬆懈了下來。
隨後,他也默默的起身,坐回了桌子上。
張瑤嫌這氣氛太安靜了,她拿出手機來刷視頻。
顧承聽到她手機里的聲音,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不問問我,我媽為什麼要取消聯姻的事?」顧承不喜歡被冷落,主動提了一個話題。
張瑤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想說就說,不說,我也不會好奇。」
「因為她知道小司喜歡你了。」
張瑤心頭咯噔一下,原來如此,做為母親,自己的兩個兒子喜歡同一個女人,這的確是一個要重視的大事。
「哦,那不就好了,為了不讓你們兄弟反目成仇,把我拒之門外是最理智的決定。」張瑤笑了一下,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情緒。
顧承不喜歡她這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剛才她明明動情的厲害,眼睛都看直了。
她喜歡這一世的顧承,也許,比她自己所想的還要深厚。
就因為靈魂不是他的,張瑤就可以如此輕描淡寫嗎?
「你是不想聯姻,還是單純的不想嫁給我?」顧承冷笑一聲,問她。
「是你取消訂婚宴的,你還有臉問這個?」張瑤不是二十出頭的天真小姑娘,她的問話,也很犀利。
顧承心梗了一下,他取消訂婚宴,背後有更深層的原由,他可不想再看見她冷冰冰的屍體,所以,為了不把她捲入厲氏的危險之中,只能先把她推開。
「我只是現在不想訂婚,不代表…」
「沒有以後了。」張瑤冷淡拒絕:「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你想娶就娶,不想娶就推開?顧承,我也是有尊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