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薛美惠這邊。
因為瑣碎的行李太多,收拾的過程中一耽誤,司馬徽的身影就不見了。
心上人都不見了,她還要這些東西做啥,一股腦全扔給了劉梅,自己急匆匆的追著司馬徽而去。
李強不放心,也胡亂的拿了行李,緊跟其後。
下車的時候,因為東張西望,心不在焉的,被別人擠了一下,差點翻了個跟頭,直接掉下去。
要不是後面的李強眼疾手快,這會子怕是在醫院躺著了。
就這還不知道感恩。
由於沒有看到司馬徽的身影,把氣全撒在了李強身上,才有了剛才白浩宇看到的那一幕。
李強還是有自尊心的,忍無可忍,吵了兩句,這會子有些後悔。
豈不知,薛美惠那點虛榮心,在零下兩三度的北大荒里,顯得格外可笑。
就在這時,那個在陸遙那邊沒有占到便宜的中年婦女,如同嗅到腥味的蒼蠅,搓著手湊了上來。
一開始就盯上了薛美惠。
這樣的機會,豈會放過,「哎喲,這不是薛姑娘嗎?
我一眼就認出你這身段,這氣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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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要去知青點吧?
我們家就在知青點旁邊,我給你帶路,別看我們這縣城不大,岔路可不少,帶著這麼多東西,走錯了路可不好。
再說,早點到,把行李一放,拾掇乾淨了去見領導,也能給領導留個好印象!」
這番話,簡直說到了薛美惠的心坎里。
給領導留個好印象什麼的,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收拾乾淨。
她早就想舒舒服服的洗個澡了。
至於說行李,有李強和劉梅在,根本不用她操心。
這傻子哪有什麼警惕之心,得意地揚起下巴,仿佛已經看見了美美的自己在司馬徽面前展示風采。
對中年婦女的那點刻意的諂媚視而不見,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那就有勞大娘了!咱們先走,別管那沒眼力見的。」
這可正中下懷。
多耽誤一秒,都是對她職業的褻瀆。
從事人販子以來,中年婦女就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聽話順從的。
李強扛著行李,死沉死沉的。
就在這彎腰的剎那,薛美惠已經跟著中年婦女拐出了出站口的人流。
等李強扛著行李追出來的時候,早已不見了薛美惠的蹤影。
只有風卷著土渣子,抽打在他臉上,生疼。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強!美惠呢?」
劉梅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背上背著自己的行李,懷裡還抱著薛美惠的。
總算是趕上了。
此刻,見李強發愣,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為民哥來了?也不對啊!
要是他來接,肯定會在出站口等我們一起走的……」
「美惠她……」
李強聲音發乾,「剛才跟著早上那個大娘在這裡說話!
我把行李放地上,準備歇一歇,結果一抬頭,人就沒影了!」
「什麼?」
劉梅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你說美惠跟著那個大娘走了?」
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恐和憤怒,但心底深處,卻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蠢貨!
真是蠢到家了!
這人生地不熟的,就敢跟著陌生人走?
可這快意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淹沒。
她是存了攀附薛家的心思,下車時故意大包小攬,顯示自己的賢惠能幹,為的博取薛為民好感。
如今正主還沒見著,人家的妹妹先丟了。
薛為民不剝了她的皮才怪!
「蠢貨!兩個都是蠢貨!」
劉梅心裡罵得鮮血淋漓,臉上卻急得通紅,「還不趕緊追!在那兒愣著,能把人等來?」
她把懷中的行李往李強懷裡一塞,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就往李強指的巷口跑去。
李強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倒,也慌忙跟上。
兩人在迷宮般的小巷裡亂撞,哪裡還有薛美惠的影子。
其實,薛美惠和中年婦女走得並不快,只是那婦女熟悉路,而且專挑人少的小巷子鑽。
薛美惠傻乎乎的還以為她是抄近路,也沒多想。
走到一個拐角處,中年婦女突然停下,用腳尖在地上輕輕點了三下。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黑棉襖的大漢從巷子裡走出來,看了薛美惠一眼,又看了看中年婦女,點了點頭。
「大娘,這是……」
薛美惠剛想問,就被中年婦女捂住了嘴,一股刺鼻的藥味鑽進鼻腔。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人就這樣,糊裡糊塗的被塞進來驢車。
就在薛美惠消失不久,陸遙一行人剛準備穿過站前馬路,一個婦人像片被狂風颳斷的葉子,猛地撞進陸遙懷裡,接著直接跌坐在地。
低頭一看,正是小虎子的母親趙秀。
趙秀頭髮散亂,臉上涕淚縱橫,都快結成了冰碴子,那件破舊的衣服上也沾滿了泥土。
她雙手空空,原本牽著小虎子的那隻手,此刻無力地癱著,還在神經質地抓撓。
「嬸子,你這是怎麼了?」
陸遙上前,一把拉起她,眉頭瞬間擰緊。
柳鶯鶯也嚇了一跳,趕緊湊過來。
「是……是你們啊!」
趙秀一見是陸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雙腿一軟,幾乎又癱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不好了!我下車的功夫,小虎子不見了啊!我的兒啊!」
「什麼?小虎子不見了?」
柳鶯鶯驚呼出聲,捂住了嘴。
「下車的時候,我還在手上牽著啊!」
趙秀哭得撕心裂肺,語無倫次,「可不知道怎麼的,被一個大漢撞了一下,力道大得很!
我手一松,再一眨眼,孩子就不見了!
我問了旁邊的人,他們都說沒有看見!
我的虎子啊,那麼乖的孩子,怎麼就不見了……」
陸遙心頭巨震。
上輩子模糊的傳聞瞬間清晰:
小虎子被拐,趙秀不堪打擊,懸樑自盡,其丈夫在部隊聞訊,悲痛過度,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犧牲了。
家中二老更是接連病逝。
整個趙家,就剩了個空院子,後來被村里收了當倉庫。
她上輩子在向陽村待了三年,從來沒見過小虎子一家,原來根源在這裡。
她迅速與其餘人對視一眼,無需言語,默契已成。
司馬徽當機立斷,對白浩宇道:「浩宇,快去車站廣播室,請求協助尋找走失兒童!描述清楚小虎子的衣著特徵!」
他自己則朝著之前過來搭訕的那中年婦女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常人的範疇。
要說這位沒有特殊的身份,打死她陸遙都不信。
「鶯鶯,你守著嬸子,千萬別離開她身邊,等著白浩宇,注意安全!」
陸遙語速極快。
不等柳鶯鶯回應,她已足下發力,悄無聲息地追向司馬徽消失的方向。
這輩子,她要救下小虎子,挽救這個英雄家庭。
奔跑中,陸遙心神凝聚,瞬間溝通了早已潛伏在薛美惠衣領褶皺處的那隻紙人。
這是她之前留下的「釘子」,本意是防備薛美惠再惹事端,沒想到此刻派上了大用場。
紙人傳回的畫面模糊晃動,卻足以說明一切:
只見薛美惠雙目緊閉,軟綿綿地躺在一輛篷布遮蓋的驢車上。
旁邊,那個中年婦女正抱著縮成一團,昏迷不醒的小虎子!
驢車裡面,除了薛美惠,還有兩個姑娘,穿著城裡流行的布拉吉裙,此時也昏昏沉沉,應該是被拐的受害者。
驢車正朝著縣中心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