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綰手有擦傷,腳也打了石膏,這會兒容媽把她扶到輪椅上,又從旁邊的袋子裡取出來一個圍裙,輕輕給江綰圍上。
然後再用勺子餵她喝粥。
不知道是因為受了驚嚇還是因為太想宋硯修了,江綰純粹沒有胃口,在容媽的逼迫下,吃了一小半碗粥,就鬧著不吃了。
「你再吃點兒!」容媽無奈地勸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早點兒好起來才能夠照顧宋總呀!」
不得不說,容媽跟著江綰住了這麼久以來,對她還是挺了解的,她也懂得怎麼樣去拿捏這個女孩子。
這不,容媽話音剛落,江綰就認真吃了起來,喝完了一碗,又問容媽要了一碗。
容媽心道:「愛情的力量真就這麼神奇?」
……
宋硯修從手術室被推了出來;張惠蘭和宋明遠跟在後面,醫生護士將他轉到了加護病房。
張惠蘭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宋硯修床邊,看著他腦袋上裹著厚厚的紗布,當媽的心裡不是滋味兒。
宋明遠就站在不遠處,張惠蘭不想看到他,但是也沒有冒火,讓他去休息,便把他支走了。
容媽推著江綰進來的時候,靠在宋硯修床邊已經睡著了的張惠蘭被驚醒。
她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看到了坐在輪椅上一臉憔悴的江綰。
「哎喲!閨女,你怎麼來了?」張惠蘭朝著江綰投去滿臉的心疼:「怎麼不睡一下,等到天亮了再過來!」
張惠蘭原本也是打算在這裡將就休息一下,等到天亮了,醫生查了房,她再去看江綰的,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麼,可是她心裡一直都惦記著江綰。
畢竟,這孩子,可是她自己挑選的,最滿意的兒媳婦。
江綰望著同樣疲憊的張惠蘭,心裡生出滿滿的愧疚之意:「阿姨,實在不好意思,如果宋總不和我一起回東山,就不會……」
江綰說到這裡,心裡難過得不行,可是還沒有等她說完話,張惠蘭就接住了她的話!
「傻孩子,你怎麼這樣說,硯修陪你回去給你媽媽上墳那是他應該敬的孝道!」說著張惠蘭又看向躺在床上的兒子,繼續說道:「這樣的事情我們都不希望發生,但是終究你們都沒什麼大事兒,這就是最幸運的了,所以,別愧疚,孩子……」
江綰聽著張惠蘭的話,內心的情緒更是複雜得不可言說。
愧疚,傷心,難過,還有感動……這些複雜的情緒仿佛是洪池塘里蓄滿了水,突然被打開閘門,那個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因為前面有了缺口而傾斜出來,震得周圍地皮亂顫,緊接著就是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江綰哭得一抖一抖的;張惠蘭和容媽兩個人勸都勸不住……
哭了好一陣,江綰哭累了,這才停了下來。
「阿姨,您先回去休息,宋總這裡,我和容媽在這裡守著,您放心!」
江綰抬頭看向一臉疲憊的張惠蘭。
張惠蘭原本不答應的,可是她想了想,如果自己不休息好,孩子醒來可能更擔心她,她低頭看了一眼腕錶;還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
也好,她回去休息一下,再過來換班也不遲!
等到張惠蘭離開後,江綰又讓容媽回她的病房休息,她一個人留在這裡陪著宋硯修。
容媽原本是不放心江綰和宋硯修兩個人的,畢竟兩人加起來都湊不出一個健康完好的人,她實在是擔憂。
不過江綰軟磨硬泡,她也是沒法,後來轉念一想,小兩口想要單獨相處,她在這裡當電燈泡也不是個事兒。
索性還是聽了江綰的建議。
臨走前還是不忘了再次叮囑嘮叨:「綰綰啊!你們要是有什麼需要,自己沒法完成的,千萬別逞強啊,給我打電話!」
說著容媽把電話拿在手上晃了兩圈:「打電話知道吧,我的電話號碼,你知道的撒?」
「我知道,容媽,您快去休息!」
得到江綰的回應後,容媽總算是放心了下來,這才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頭頂冷白色的燈光灑落在宋硯修有些蒼白的臉上。
雖然,他的頭部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但是那一張深邃沒有瑕疵的臉蛋依舊英俊無比,只是沒有了平時的冷峻和淡漠。
江綰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心裡五味雜陳。
她滑動輪椅又往宋硯修躺著的病床邊,靠了靠。
靠得近,她能感受到宋硯修的呼吸很勻稱,心裡的擔心也就沒有那麼多了。
江綰將伸出雙手,將宋硯修放在被子上面的手緊緊握著,過了一會兒,她又將宋硯修的手放在自己臉蛋兒旁邊。
她和他就這樣挨著,在經歷了一次生離死別後,兩人重新這樣緊緊地挨著;江綰那顆不安的心,在此刻跟宋硯修待在一起後,竟然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硯修!」江綰保持著臉蛋兒貼著他手的姿勢,溫柔地開口:「我等你,你要好起來,我保證,只要你好起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只要宋硯修能夠好起來,他的要求,她都會滿足的。
這件事兒之前,江綰總是覺得來日方長,總是認為,兩個人就是男女朋友的關係,還沒有到更進一步的程度。
可是,這一次發生了這樣的事兒,宋硯修受了這麼嚴重的傷,這會兒還昏迷在床上,江綰對她和宋硯修兩人的關係,有了新的認識。
她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眼前這個男人,習慣了他的吊兒郎當,也習慣了他一副不正經一天粘著她的感覺。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以後的生活中沒有宋硯修,她有多麼的無助和害怕。
她也深深地意識到,自己之前是不是沒有真正地給到宋硯修安全感。
因為成長環境的關係,她不敢毫無保留地愛一個人,如果太愛一個人,就相當於自己給了他傷害自己的權利。
所以,她在宋硯修面前也不敢表現得過於主動,她真的害怕。
可經歷這件事兒之後,她明白了,顧慮太多會錯過很多美好的東西。
應該做自己;去見想見的人,去做想做的事兒。